钟小艾听完之后没急着接话,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的说了句。
“你这个师弟倒是会挑人,看来陈海在光明区这些年,政法口干得确实不错。”
祁同伟嗯了一声,“据说维稳、信访、基层治理,几块硬骨头都啃下来了。”
钟小艾轻笑道,“所以把他调到市局当常务副局长,也算是人尽其才?”
祁同伟微微点头,“对,我就是这么想的,陈海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这些年一直在基层兜兜转转,缺一个往上走的机会,程度那边市局缺人手,陈海过去能帮他分担不少。”
钟小艾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就不怕陈海心里还有当年的疙瘩?而且他可是你学弟,更是程度的学长,你却把他放在程度手下,他心里不会不平衡吧?”
祁同伟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都多少年了,陈海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再说了,我跟陈阳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现在各过各的日子,谁还揪着不放?
陈海要是真因为这事儿对我有意见,当年在光明区的时候就不会配合我工作。
更何况,从政并不是谁年纪大,谁就爬的高啊。”
钟小艾哼了一声,站起来把空杯子放到厨房水槽里,走回来的时候顺手在祁同伟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就随口一说,你急什么,行了你赶紧去洗澡吧,一身烟味。”
祁同伟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我今天没抽烟啊。”
钟小艾头也没回,“会议室里别人抽的,沾了一身。”
祁同伟没再争辩,起身往浴室去了。
两天后,周四下午两点五十分,陈海准时到了,祁同伟让秘书小黄直接把陈海领进来。
门关上之后,祁同伟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让陈海坐,然后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陈海接过来喝了一口,开门见山地说,“祁市长,您电话里说有事跟我聊,您直说就行。”
祁同伟也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小十年没见,你老了不少。”
陈海苦笑一声,“都是当爸爸的人了,怎么可能还年轻。”
“哦……和陆亦可修成正果了?”祁同伟问道。
陈海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对。”
“我倒是不知道,知道的话当时就送份贺礼了。”祁同伟客气着道,毕竟当初是自己向陈海提起的陆亦可。
陆亦可还得叫高育良为小姨夫呢?
陈海娶了陆亦可,和高育良的师徒情再加上亲戚情分,路也宽了不少。
“没事儿,当时也没大办。”陈海喝着茶,有些拘谨。
当时也考虑过给祁同伟送请柬,但当时两人的差距有点大,那年祁同伟刚当上岩台市委书记。
而自己只是个小小副处级,连区委常委都不是,哪好意思凑上去。
祁同伟也没继续这话题,直奔主题,“是这样的,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你应该有印象。”
陈海点了点头,“有几面之缘。”
陈海可太清楚这人了,这是祁同伟的绝对心腹,更是高育良最后一个学生,而且是关门弟子兼女婿。
祁同伟一路提拔程度,走哪都带着他。
祁同伟当年调到光明区的时候,就也把程度调到光明区公安局干活了。
可谓是祁同伟去哪,程度就跟着调到哪,祁同伟高升,程度就高升。
看看程度现在年纪轻轻就躺到副厅级了。
而自己现在还只是个正处级。
谁让自己没有政治资源呢,呵呵。
“既然你认识,那我就不兜圈子了,程度那边想调你到市局当常务副局长,他跟我提了,我觉得可行,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本人的想法。”
陈海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京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京州是省会,常务副局长可不是正处级,那可是副厅级。
也就是说,自己不是平调,而是升了。
祁同伟点点头,“对,京州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
“不瞒您说,我在光明区干了好些年,对这块地方熟得不能再熟了,让我一下调到市里,还真有点舍不得。”陈海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试探祁同伟的意思。
祁同伟点了点头,“理解,你在这边耕耘这么多年,舍不得是人之常情,但你得想清楚,光明区的平台就这么大。
等你接任光明区区长,当上副厅级还得几年吧,而且还不一定能顺位接任得上,毕竟还有个常务副区长在那。
你要是挪到市局下一步就是副厅,差别不是一星半点,机会来了得抓住,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了。”
陈海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杯里的茶水晃晃悠悠的,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祁市长,我跟您说句实话,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咱们是同学,后来您跟我姐那档子事……
说实话,那时候我心里确实有点想法。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在光明区一步步走到今天,回头看这些年,您对我陈海没有任何亏欠。
现在您当了市长,还想着拉我一把,这个人情我认。”
祁同伟摆了一下手,“别说人情不人情的话,我调你过来是看你能干事,京州市局现在需要得力的人。
程度也需要一个能扛事儿的搭档,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觉得自己干得了,就过来,要是觉得干不了,我也不勉强。”
陈海坐直了身子,把茶杯放到桌上,“祁市长,我干得了,您给我这个机会,我就接着。”
祁同伟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我会帮你尽快落实,程序上尽快走,你回去先把光明区那边的工作交接安排好,别走了之后留下一摊子烂账。”
陈海站起来,“您放心,光明区那边我理得清清楚楚的,不会给后面的人留尾巴,祁市长,不管怎么说,谢谢您还记得我。”
祁同伟也站起来,“好好干就行。”
陈海嗯嗯一声,“好,那我不打扰您工作了,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