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板材厂的第六条线开始安装。陈总这次没再来报喜,而是让小李来汇报的。小李带着一沓图纸和一份儿童家具的标准操作规程,站在祁同伟办公桌前,一项一项讲。
祁书记,第六条线跟前面五条不一样,专门为儿童家具设计的。设备更精密,对打磨和涂装的要求更高,我们专门从南方请了三个师傅来带徒弟。
祁同伟翻着操作规程,师傅带徒弟要多久?
三个月。三个月以后,我们的工人能独立操作。师傅们走之前,会把关键工艺写成手册,留在厂里。
好。第六条线投产之前,你先把那套样品送去林大实验室做全面检测,环保、安全、结构稳定性,每项都要出报告。报告合格了再批量生产。
小李点了点头,我已经跟林院长约好了,下周一送过去。
家居文化节结束后的第三天,祁同伟正在办公室看文件,老周进来说,红星美凯龙的马国强来了。
祁同伟放下笔,“让他进来。”
马国强进门的时候,手里没拎东西,就夹着一个文件夹。这一点让祁同伟心里稍微舒服了点——上次常建业拎着茶叶来的事,他还记得。
“祁书记,文化节的数据我整理出来了,您看看。”马国强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祁同伟翻开,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总结报告。七天时间,人流量统计、各品类销售数据、客户来源分析、活动成本核算,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最末一页是活动评估,马国强自己写的,分析了哪些环节做得好、哪些环节需要改进。
“你这个报告写得不错。”祁同伟合上文件夹,“活动搞完了,数据也理清了,下一步什么打算?”
马国强说,“文化节的效果超出了预期,我准备明年把活动升级成‘岩台家居博览会’,邀请周边地市的家具厂商来参展,把范围扩大。另外,我在文化节上接触了几个外地的经销商,他们对板材厂的极简产品和儿童家具很感兴趣,想代理。”
“这是好事。你让陈总跟他们谈,但价格体系要统一,不能给这个经销商一个价,给那个经销商另一个价。价格乱了,市场就乱了。”
马国强点了点头,“祁书记,还有个事。常老板文化节期间卖得很好,但他的卖场规模有限,有些高端客户的需求他满足不了,就转到我们这边来了。我们两家虽然没有搞恶性竞争,但客户自然流动的迹象已经出来了。”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客户流动是正常的,市场就这么大,谁的产品好、谁的服务好,客户就去谁那里。你不要因此觉得占了便宜,常老板也不要觉得吃了亏。你们各做各的定位,各赚各的钱。高端客户去你那里,中低端客户去他那里,互不干扰。”
马国强站起来,“祁书记,我明白了。”
马国强走后,祁同伟把赵志远叫来,把马国强说的客户流动现象跟他提了一下。
赵志远听完,想了想,“祁书记,客户流动是市场规律,我们政府不好插手。但我们可以做一件事——帮常老板提升服务水平。他的卖场规模不如红星美凯龙,但服务可以做得更精细。送货上门的时效、售后回访的频率、客户投诉的处理速度,这些方面做得好了,中低端客户就不会流失。”
祁同伟看着赵志远,“你这个思路对。你去跟常老板谈,让他把服务标准写出来,贴在卖场里,让客户看得到。送货多久到、出了问题多久解决、投诉多久回复,都要有明确的时限。服务标准化了,客户就有信心了。”
十月底,板材厂的第六条线安装完毕。陈总没有急着投产,而是等林大实验室的检测报告出来。报告等了五天,结果是全部合格——环保达标、安全达标、结构稳定达标。
陈总拿到报告的时候,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祁书记,报告出来了,全部合格。我准备下周一正式投产。”
祁同伟说,“投产之前,你先做一批小批量试产,一百套左右,投放到常老板的卖场和马总的卖场里试销。卖得好,再加量。卖得不好,及时调整设计。”
陈总说,“行,我让小李安排。”
十一月初,儿童家具的第一批试产品摆上了两家卖场的货架。祁同伟没去看,但赵志远去看了,回来跟他说,“祁书记,儿童家具摆出来以后,看的人多,买的人也不少。常老板那边三天卖了二十多套,马总那边卖了十多套。”
“客户反馈怎么样?”
赵志远翻开本子,“常老板收集了几个客户的反馈,都说价格实惠、做工精细、没有味道。唯一一个提意见的,说颜色选择太少,只有原木色和白色,想要粉色和蓝色的。”
“你跟陈总说,颜色的问题解决了,增加粉色和蓝色两个选项。儿童家具的颜色很重要,小孩子喜欢什么颜色,家长就买什么颜色。你颜色不全,就少了三分之一的市场。”
十一月中旬,省发改委马主任打来电话。说省里要召开一个全省县域经济发展现场会,地点定在岩台,时间下个月中旬。各市县的主要领导都来,规模大概两百人。
祁同伟握着电话,“马主任,两百人的会议,岩台招待所住不下。”
马主任说,“住不下就住周边县市,班车接送。赵书记说了,现场会放在岩台开,就是要让大家实地看看岩台的家具产业链是怎么搞起来的。你那边提前做好准备,参观路线、讲解人员、会务保障,都要安排到位。”
挂了电话,祁同伟把赵志远叫来,“全省县域经济发展现场会,下个月在岩台开,两百人,你牵头筹备,把参观路线定好,讲解人员培训好,会务保障落实好。”
赵志远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祁书记,两百人的会议,规格可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