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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走得不快。士兵们排成两列纵队,在雪地里艰难行进。坦克连的几辆轻型坦克走在前面开路,履带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师长,前面发现俄军哨所。”尖兵跑回来报告,“在公路左侧的山坡上,木结构,有烟。”

韩楚举起望远镜。山坡上果然有一片木屋,屋顶覆着厚雪,几缕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哨所四周没有壕沟,只有一圈低矮的木栅栏。

“先包围,再喊话让他们投降。”韩楚说,“能不打就不打。天太冷,我们的弹药也不多。”

一个营的士兵分成两路,从左右翼绕向哨所后方。另外两个连在正面展开,架起机枪。一切就绪后,一个懂俄语的翻译用喇叭朝哨所喊话。

“俄国士兵们!科尔萨科夫已经被我们占领!你们已经无路可走!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哨所里一阵骚动。几分钟后,木门打开了,一个俄国军官走出来,举着双手。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枪都背在背上,脸上没有多少恐惧,倒像是松了口气。

“我们投降。”军官用生硬的英语说,“我们已经两个月没领到军饷了。只要你们给饭吃,我们不会反抗。”

韩楚笑了笑,挥挥手:“接受投降。给他们吃的,按俘虏标准。”

就这样,霍尔姆斯克南郊的俄军哨所一枪未放就被拿下。从这些俘虏口中,韩楚得知霍尔姆斯克镇内只有两百多守军,而且大部分已经逃往北方。

“继续前进。”韩楚下令,“今天天黑前,拿下霍尔姆斯克。”

十二月五日,亚历山德罗夫斯克,库页岛北部俄军主要据点。

这是库页岛北部最大的居民点,坐落在岛西海岸中段,人口约三千。这里有一个小型港口,几座伐木场和渔场,还有一座东正教堂和十几栋石砌的公共建筑。

俄军的防御工事主要集中在港口北侧的高地上,那里有两条战壕和几个机枪掩体。

第四集团军第二师两个团和装甲旅在亚历山德罗夫斯克南面登陆后,用了两天时间向北推进。沿途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有些俄军据点里的人早就跑光了,只留下空荡荡的营房和冷掉的炉子。

十二月五日下午,第十一师主力抵达亚历山德罗夫斯克南郊。装甲旅的坦克摆开战斗队形,掩护步兵前进。

俄军指挥官米哈伊尔·伊万诺夫少校,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西伯利亚老军官,站在港区北侧的高地上,用望远镜望着南边的滚滚烟尘。他的手在发抖,因为寒冷,也因为恐惧。

他手下还有五百多人,但真正能打仗的不足一半。弹药奇缺,每支步枪不到二十发子弹。

高地上的两挺马克沁机枪,一挺已经卡死了,另一挺只剩半箱子弹。

至于火炮,整个亚历山德罗夫斯克只有两门老式的野炮,炮弹总共八发。

“少校,他们要攻上来了。”一个年轻的中尉跑来,嘴唇冻得发紫,“南边的巡逻队已经跑回来了,说坦克很多,至少几十辆。”

伊万诺夫少校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在西伯利亚铁路护路队服役的三十年,想起沙皇陛下,想起那些已经调走的正规军。

他知道,凭自己这点人和这点弹药,连一个小时都守不住。

“打白旗。”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派人举白旗下去,请求谈判。条件只有一个:不要伤害平民。”

中尉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转身跑去。

下午三点,亚历山德罗夫斯克的俄军全部放下武器。港区北侧高地上竖起了白旗,在寒风中无力地摆动。

五百多名俄军士兵从战壕和掩体里走出来,把枪堆在一起,排队走下高地。

至此,库页岛南部和北部的主要居民点全部被第四集团军控制。只有最北端的奥哈地区还有少量俄军和苦役营看守,但已经不成气候。

林国栋在接到战报后,给总长府发去了一封电报:

“库页岛作战基本结束。我集团军以第十师及第十一师一部,前后五天,歼灭和俘获俄军两千九百余人。

占领科尔萨科夫、霍尔姆斯克、亚历山德罗夫斯克等主要城镇。全岛即将肃清。

建议后续由内务府派遣民政工作队进驻,接管行政。第四集团军主力准备下一阶段行动。”

电报发出后,他站在科尔萨科夫港的码头上,望着灰蒙蒙的日本海。

海面平静,几艘运输船正在靠港卸载物资。士兵们在码头上忙碌着,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飘散。

“库页岛回来了。”他低声自语,“下一步,就是黑龙江入海口。”

……

庙街,这是黑龙江汇入鞑靼海峡的地方。北岸是冰封的西伯利亚荒原,南岸是密密的针叶林。

黑龙江在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喇叭口,河面宽阔,水流平缓,两岸是一片白雪覆盖的河湾和低矮的沙洲。

庙街是俄国人在远东最重要的河海转运港之一。它控制着黑龙江的入海口,北通鄂霍次克海,南接鞑靼海峡,是俄国远东水运的咽喉。

沙俄时代,这里曾驻有一支小型内河舰队和两千多名守军。但到了1917年底,驻军已经逃散大半,剩下的不到八百人。

第四集团军第十一师主力和装甲旅在库页岛战役结束后,立即从科尔萨科夫乘船北上,于十二月七日凌晨在庙街外海集结。

林国栋把指挥部设在运输舰“泉州号”上。他面前的作战地图上,黑龙江像一条蓝色的血管,从西南方向蜿蜒而下,注入鞑靼海峡。庙街就在血管的最末端。

“庙街的俄军不会多。”赵远山分析道,“俄国人现在把远东的兵力都集中在海参崴和双城子,黑龙江沿岸的城镇基本处于半放弃状态。

但庙街有内河舰队,虽然只是几艘小炮艇和拖船,可如果让它们封住航道,我们的登陆艇就靠不了岸。”

“邓司令,你的舰队能开进黑龙江口吗?”林国栋对着通话筒问。

邓铭的声音传来:“水深够了。但要小心沙洲。我舰可以先派驱逐舰和鱼雷艇进去探路,再让登陆艇跟进。战列舰吃水深,留在外海。有什么火力支援,巡洋舰和驱逐舰足够了。”

“好。那就开始。”林国栋下了命令,“第十一师一个团在庙街北岸登陆,切断市区和北方的联系。

另一个团从河面突入港口,占领码头。装甲旅登陆后沿河岸公路向西南推进,准备迎接后续部队。”

“另外,”他补充道,“告诉部队,黑龙江流域气温已经零下三十度,所有人必须做好防寒。非必要不离开车辆和掩体。”

登陆行动在清晨的薄雾中展开。四艘驱逐舰突入黑龙江口,炮口指向庙街港区。几艘鱼雷艇像幽灵一样在河面上穿梭,用探照灯扫射着岸边的每一个角落。

俄军几乎没有还击。庙街港里的几艘炮艇早已冻在岸边,根本发动不了。炮台上的几门老式岸炮也从未开火。

当登陆艇冲上滩头时,俄军士兵们正裹着毯子缩在营房里,许多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缴枪不杀!”最先冲上岸的士兵用俄语喊着,一家伙踹开了港口兵营的木门。

屋里的俄军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了手,有的还躺在床上,睡眼惺忪。一个炊事兵还端着锅,锅里是半生不熟的大麦粥。

不到两个小时,庙街全城被控制。守军司令,一个上了年纪的少校,在市政厅的办公室里向第四集团军一营营长交出了佩剑。

他神情平静,只说了一句:“请给平民生火取暖的权利。”

“放心。”营长回答,“我们会做到。”

十二月九日,庙街西南方向,黑龙江沿岸,索菲斯克。

从庙街向西南,沿黑龙江逆流而上,两岸是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针叶林被积雪压弯了枝头,像一个个沉默的白色巨人。

黑龙江的河面已经被冰层覆盖,只有河心还留着一道黑色的水线,在灰白色的冰原上蜿蜒。

第四集团军装甲旅的坦克像一群钢铁甲虫,在河岸边的冻土公路上缓缓前行。

公路很窄,只容一辆坦克通过。两旁是深及膝盖的积雪,再往外,就是黑黢黢的森林。

“都开慢点,别栽进河里!”装甲旅旅长郑铁柱在无线电里大声提醒。他本人坐在一辆半履带指挥车里,眼睛盯着前方的车辙印。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坦克的发动机在严寒中发出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冷空气中立刻凝成冰晶,挂在车尾像一层灰色的霜。

车外的一切都白得刺眼,连空气都像要把人的肺冻住。

但郑铁柱心里却是滚烫的。他是黑龙江出生的汉人后代,祖上在瑷珲条约后,被沙俄从江东六十四屯赶过江来。

从懂事起,他就听祖父念叨:“江东六十四屯,那是咱们的地。早晚要收回来。”

现在,他正带着铁甲洪流,从黑龙江下游向西南挺进。每一步,都踩在当年被强占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