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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师的士兵从西面赶来,和第一装甲师的部队一起,把俄军往北压。俄军的抵抗越来越乱,越来越弱。许多人开始扔下枪,往北边的森林里跑。

彼得洛夫中校在火车站大楼里指挥最后的抵抗。他手里只剩下一百多个士兵,弹药快打光了,电话线也早被炸断。他知道自己守不住了,但他还是不愿意投降。

“告诉他们,我们是俄罗斯帝国的军人,不是懦夫。”他站在二楼的窗口,对身边的副官说。

副官正要说话,一发坦克炮弹打穿了二楼的墙壁,在房间里爆炸。硝烟散去后,彼得洛夫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几块弹片,手里还攥着他的军刀。

副官跑下楼,在雪地里跪下,朝南边举起了双手。

晚上十点,乌兰乌德全城被占领。火车站的大钟被流弹打停,永远地停在了九点四十七分。

第一集团军司令部随即进城。程怀远把指挥部设在了原铁路管理局大楼里,生起了炉子。刘明云也到了,两人站在窗边,看着夜色中的乌兰乌德。

“两个小时,拿下了。”刘明云说。

“比预想得顺利。”程怀远说,“俄军主力没有在这里。他们可能在赤塔,也可能还在伊尔库茨克。”

“他们会来反扑吗?”

“赤塔方向有装甲列车,可能载着一个步兵营过来。我让第二装甲师明天一早就出发,沿着铁路线打过去,先把铁路桥和车站都占了。俄军装甲列车不来算他们运气好,来了就别想回去。”

刘明云点点头:“发电报给总长府:十一月二十五日,第一集团军占领乌兰乌德,西伯利亚铁路乌兰乌德站已在我控制之下。部队正沿铁路向东展开,准备攻取赤塔。”

十一月二十七日,凌晨。

第二装甲师师长冯国柱亲率一个坦克旅和一个步兵营,从乌兰乌德出发,沿西伯利亚铁路向东推进。

他的目标是赤塔城东南方向的卡雷姆斯科耶车站。这里距乌兰乌德大约五百八十公里,是赤塔城外最重要的铁路节点。

如果拿下了卡雷姆斯科耶,赤塔就成了一座孤城。北边的西伯利亚铁路被切断,南边的公路和河流又完全暴露在第一集团军的炮火之下。

但冯国柱心里清楚,这一路不会像打恰克图和乌兰乌德那么顺利。

俄军在赤塔方向部署了西伯利亚军区最后的机动兵力。那列装甲列车不是摆设,它的炮塔里装着真正的火炮。

果然,十一月二十七日下午四点,当第二装甲师的先头营行进到距乌兰乌德以东约一百二十公里的一个小站时,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报告:

“前方发现俄军装甲列车!正在向我方向移动!距离约十二公里!”

冯国柱心中一紧。来了。

俄军装甲列车由一台加装了装甲的蒸汽机车和四节战斗车厢组成。

车头上架着一门七十六毫米速射炮,两侧车厢上各装有两挺马克沁机枪,还有一节车厢里载着一个连的步兵。

这是沙俄在西伯利亚的铁路上最后的王牌。

“一营散开,二营右翼包抄,三营留下来保护步兵!”冯国柱当机立断,“炮兵连,准备架炮!它想跟我们打,我们就跟它打!”

坦克们迅速改变队形,在雪原上呈扇形展开,炮口全部指向东方。步兵跳下装甲车,在路基两侧的壕沟里卧倒。

随行的牵引火炮立即解开车挂钩,炮兵们冒着寒风架设阵地。

几分钟后,东方的铁轨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小黑点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一列黑色装甲列车的轮廓。

它的车头喷着白色的蒸汽,轮子碾过铁轨发出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在灰蒙蒙的雪地里像一条凶悍的黑龙。

列车上的俄军也发现了西边雪原上的坦克群。第一发炮弹从车头炮塔里打出来,带着刺耳的尖啸,落在坦克群前方两百米处,炸起一根冲天的雪柱。

“太远了,别浪费弹药。”冯国柱在无线电里冷静地说,“等它靠近到八百米,瞄准它的铁轨打。”

装甲列车继续前行,速度不快,大约每小时三十公里。它不能离开铁轨,就像一条被钉在钢轨上的龙。

它的火炮虽然威力不小,但瞄准困难,随着车厢的晃动,炮弹落点忽左忽右。

第二装甲师的坦克开始向铁轨两侧散开,让出中间的铁轨线。

列车炮手还以为坦克要逃跑,又连续打了两发,可惜一发打在远处的树林里,一发落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路基旁。

当装甲列车驶到距坦克群约一千二百米时,冯国柱终于下令:“所有坦克,集中火力,打它的车头和前部车厢!”

八辆灰熊坦克同时开火。炮弹拖着尾焰,集中命中了车头的正面和左侧。装甲列车的车头虽然有装甲防护,但那层薄薄的钢板在坦克炮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爆炸接连响起。车头的锅炉被击穿,大量白色蒸汽从弹孔里狂喷而出,像一头被刺穿喉咙的白色巨兽。列车猛地一颤,轮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慢慢停了下来。

车头后面的两节战斗车厢也中了弹。第三节车厢的侧面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俄军士兵像炸了锅一样从破口里跳出来。

有的滚落在路基上,有的被子弹扫倒。机枪手还在朝外射击,但他们的子弹对坦克毫无威胁。

冯国柱命令步兵从两翼压上去。装甲车上的机枪掩护,步兵们猫着腰,沿着路基两侧的斜坡向前移动。

俄军装甲列车失去了动力,成了一堆趴在铁轨上的钢铁死尸。但车里的俄军还不肯投降,从车厢里向外开枪,不时有子弹从步兵们头顶嗖嗖飞过。

“靠近了!用手榴弹从破洞往里扔!”一个连长喊道。

几个步兵爬上路基,贴着车厢的下缘往前挪。到了破口旁,他们一扬手,把手榴弹从破口里甩了进去。闷响从车厢里传出来,浓烟从破口和射孔里涌出。

接着是更密集的爆炸声。车厢里有人喊俄语,有人哭,有人叫。几分钟后,枪声停了。

几个满身血污的俄军士兵举着手从车尾走出来,其中一个是年轻的少尉,脸上被熏得漆黑,嘴里不住地嘟囔着。

战斗结束了。从发现装甲列车到解决战斗,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冯国柱走到列车旁,看着那瘫在铁轨上的钢铁残骸。车头已经被打成了筛子,锅炉还在往外冒气,咝咝作响。他用手摸了摸车体上的弹孔,洞的边缘还是温热的。

“给集团军司令部发电:敌军装甲列车已被我师击毁并缴获,铁路线畅通。我师继续向东推进,目标卡雷姆斯科耶。”

从乌兰乌德到卡雷姆斯科耶,第二装甲师的坦克轮子几乎没停过。

沿途的俄军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铁路沿线的小站和村落,迎接他们的大多是空空的兵营和挂在门外的白布。俄军士兵把枪扔在车站里,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布里亚特人的村庄门口,常常可以看到用木炭写在木板上的字:“我们是布里亚特人,我们不抵抗。”

这是当地的布里亚特长老从恰克图方向传来的消息里学来的,据说只要这样写,大军就不会进村。

消息传得比坦克还快。南洋军队的纪律和善意,在蒙古和布里亚特牧民中不胫而走。

十一月二十八日,第二装甲师抵达卡雷姆斯科耶车站。这个车站在赤塔东南方向约六十公里处,是西伯利亚铁路从东面进入赤塔的咽喉。

车站守军只有三百多人,还多半是铁路护路队和车站职工。看到坦克从西边开过来,他们连枪都没拿,直接跑光了。

第二装甲师轻易控制了车站和周边地区,包括车站以西的一座跨河铁路桥。这座桥是赤塔城和东南铁路线的最后一条生命通道。现在,它被南洋军队堵住了。

同一天,第二师的一个步兵营从北面绕过赤塔,切断了赤塔通往西伯利亚腹地的另一条公路线。

第三师在色楞格河上游建立了防线,堵住了从伊尔库茨克方向可能过来的援军。

赤塔城被三面包围了。只有北面还留着一个口子,那是程怀远故意留下的。他要给城里的俄军一条退路,让他们自己走。

围而不攻,比强攻更有效。

赤塔城里的俄军,驻军约四千人,加上临时武装起来的工人和市民,大约有六千人。

但真正有战斗力的不到一半。他们手中的武器杂乱无章,弹药不足,粮食已经开始紧张。

更重要的是,赤塔城内的俄军已经和伊尔库茨克失联了。乌兰乌德失守的消息早就传到了这里,但被一些人当成谣言。现在,连卡雷姆斯科耶车站也丢了,谣言变成了事实。

城里的几个俄国官员和军官发生了激烈争吵。有人主张投降,有人主张突围,有人主张死守。

守军指挥官巴甫洛夫上校是主战派,但手下的几个营长已经不听他的命令了。士兵们更是成群结队地开小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