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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俊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卡普阿斯河上正在缓缓驶向出海口的货轮。“日本人暂时不敢动。他们上一次和我们在朝鲜半岛和琉球群岛交手,被我们打沉了一半的主力舰,陆军在朝鲜半岛损失了五个师团。

到现在他们还在舔舐伤口。而且,根据军统局的情报,日本国内因为上次战败引发了严重的政治危机,内阁更迭频繁,军队内部在进行大清洗。

至少在一年之内,他们没有能力在东北亚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

“但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外兴安岭和贝加尔湖以南站稳了脚跟。到那时候,他们再想干涉,就要面对我们在东北亚已经部署到位的三十万部队和超过六百辆灰熊型坦克的防御体系。

他们不是傻子,不会在自己还在内乱的时候主动撞上一面钢墙。”

刘志俊转过身,目光落在刘明云身上,“但你说的对,必须提前做好应对日本干涉的预案。告诉萨司令,太平洋舰队在完成库页岛登陆支援任务后,立即返回琉球群岛以东海域部署,监视日本海军动向。

同时,朝鲜半岛的第五和第六集团军留守部队保持二级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来自日本方向的任何挑衅。”

萨镇冰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然后抬起头。“总长,出发时间呢?各集团军需要明确的行动时间表。”

刘志俊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日历。他的手指在四月的日期上缓缓移动,然后停在一个数字上。“七月十五日。这是最早可以发动的时间。”

他翻开一份军统局发回的气候情报。“军统局气象小组的报告显示,七月中旬外兴安岭和黑龙江流域的天气开始变化。

冻土层在白天会软化到可以承受坦克履带的程度。虽然夜间仍然寒冷,但已经不影响部队的机动。

如果发动过晚,冻土太硬,工兵挖掘战壕和修筑炮位会很困难。

如果发动过早,积雪融化会导致河流水位上涨,增加渡河作战的难度。七月十五日到七月二十五日,是发动这场战役的最佳窗口期。”

他放下日历。“具体时间表如下:四月十日之前,各集团军完成最后的弹药和物资补充,所有休假人员归队,进入三级战备状态。

七月十二日,发布作战命令,各部队开始向出发阵地移动。七月十五日凌晨,库页岛登陆战首先打响。

同一天,第六集团军越过中朝边境,向海参崴方向发起进攻。四月十六日,第一集团军离开哈尔滨,开始向西推进。

整个战役预计持续四到六周,到五月底之前完成所有预定目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刘明云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总长,按照您刚才的部署,国防部将在三天内完成详细的作战计划文本,包括各部队的推进路线图、火力支援表、后勤补给节点和通讯密码。

一周之内完成所有物资调配和部队动员的书面指令。”

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个职业军人在接受重大任务时才会有的那种镇定和精确。

“另外,我建议在哈尔滨设立前线总指挥部,由第一集团军司令部兼管,统一指挥在满洲和蒙古方向的所有部队。

朝鲜半岛方向的第五和第六集团军由集团军各自指挥,但通过太平洋舰队进行协同。库页岛作战由第五集团军独立完成,太平洋舰队负责全程支援。”

刘志俊点了点头。“同意。前线总指挥部设在哈尔滨,由刘明云部长本人担任前线总指挥,统一协调第一集团军、第五集团军、第六集团军和两个独立装甲师的作战行动。

太平洋舰队由萨镇冰司令直接指挥,在库页岛和日本海方向独立作战。奉军由张作霖指挥,但需接受哈尔滨前线总指挥部的统一调度。”

李福祥从沙发上站起身。“总长,还有一个问题。这次作战涉及大片原清朝领土的收复,战后这些地区的行政管理如何安排?是交给北洋政府,还是由我们自己直接管理,还是扶持地方自治?”

刘志俊沉默了片刻。窗外卡普阿斯河的汽笛声再次响起,悠长而低沉。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外兴安岭、库页岛和贝加尔湖以南的广袤土地上缓缓扫过。

“这个问题,等拿下来再讨论。但原则是明确的:这些领土在历史上属于中国,但现在的情况和清朝时期已经完全不同。

北洋政府没有能力管理这些地区,我们自己也不可能长期直接统治这么广阔的领土。

最可行的方案是建立自治政府,在当地居民中选拔管理者,同时在关键港口和铁路枢纽保留我们的军事基地和商业特权。”

他顿了顿,转向李福祥。“福祥,内政部提前准备一份远东地区行政管理预案。包括领土划分、人口统计、经济重建和与当地原住民部落的关系处理。这份预案不需要太详细,但要有一个大致的框架。”

“明白。”

刘志俊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沙皇下台了。俄国在远东的统治正在崩溃。

德国人正在东线发动新的攻势,临时政府很快就会在德国的军事压力下被迫单独媾和。

到那时候,整个西伯利亚和远东将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我们在东北亚经营了数年的布局,现在即将迎来最终的考验。”

他端起茶杯,发现杯子是空的。侯亚宝从旁边的茶壶里给他重新斟满。刘志俊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

“过去两年里,我们训练了部队,囤积了弹药,布置了后勤线,拉拢了北洋政府的高层,整编了奉军的二十个师,部署了三个集团军在东北亚。我们在等什么?我们就在等这一天。”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在做出重大决策时才会有的决断。

“现在,这一天来了。传令:各部队立即进入作战准备状态。七月十日前完成全部物资调配,七月十二日发布作战命令,七月十五日凌晨准时发动。”

“为了收复失地,为了南洋共和国在东北亚的永久战略纵深,为了那些被沙皇夺走的土地重新回到这片大陆的版图。”

军官们齐刷刷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碰撞声。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刘志俊身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只有在战争与征服的前夜才会出现的光芒。

……

一九一七年四月五日上午九时整,坤甸总长府二楼会议室。

厚重的柚木门在与会者身后缓缓关闭。走廊里的脚步声和窗外卡普阿斯河上货轮的汽笛声被隔绝在外,会议室里只剩下吊扇叶片缓缓转动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刘志俊坐在长桌首端,面前摊着一份由财政部和国家银行联合编制的《一九一五至一九一七财政年度战争收入汇总报告》。

报告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皮精装,烫金的标题字在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阳光中微微反光。

他已经提前读完了这份报告的全部内容,但今天他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个国家手里到底握着多少筹码,以及这些筹码应该押在什么地方。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财政部长陈子轩,面前放着一摞厚厚的账本和统计表格,每一本的封面都贴着编号标签。

陈子轩的眼镜片在吊扇的阴影下泛着淡淡的反光,他的手指正按在最上面那本账本的封面上,指节因为长期握笔而微微变形。

右手边坐着内务府总理李福祥,再旁边是总长府秘书长侯亚宝,两人各自摊着笔记本,准备记录会议要点。

陈子轩对面坐着工业部长郑清廉。这位五十六岁的工业部长是南洋共和国工业体系的缔造者之一。

二十年前从汉阳铁厂被刘志俊亲自请到坤甸,一手建立了婆罗洲第一座现代化钢铁厂。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手掌仍然粗壮有力,面前放着一卷尚未展开的工业区分布图。

郑清廉旁边是国家银行行长王志。王志四十八岁,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前放着一份由国家银行编制的《战后经济转型与货币稳定预案》。

这份文件从去年年底就开始起草,经过反复修改,到今年三月底才最终定稿,封面上盖着“机密·仅限总长府经济会议”的红色印章。

长桌靠窗一侧坐着农业部长黄德明和工业联合会主席李国栋。黄德明面前放着一份《澳大利亚东部土地利用规划纲要》。

李国栋面前则摊着一份由工业联合会各会员企业提交的《战后民间工业发展意向书》,封面用南洋联合商会统一的深绿色纸张装订。

“诸位,”刘志俊开口了,手指在面前那份深蓝色封面的汇总报告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把大家召集来,不是讨论仗怎么打。仗怎么打,参谋部已经定了方案,各集团军正在按照时间表推进备战。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钱。”

他站起身,将汇总报告的封面翻开,露出第一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表格。“欧洲战争打了快三年了。

这三年里,我们向欧洲战场出口了多少坦克、多少炮弹、多少装甲钢板、多少橡胶和石油,财政部和国家银行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子轩,你先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