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祥点了点头,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这些人先安置在东南沿海平原地区,从事农业和畜牧业,然后再逐步向内陆推进。
另外,之前从日本俘虏的那些人,七万六千名日本战俘,也可以全部派去澳大利亚。
让他们修建铁路、公路和水利工程。尤其是那条横贯东西的大铁路,还有连接南北的主干线,都要尽快动工。”
他的手指在澳大利亚地图上从东海岸划到西海岸,从北海岸划到南海岸。
“铁路修到哪里,移民就安置到哪里。五年之内,我要看到澳大利亚大陆上有至少一千五百万移民。”
李福祥合上笔记本,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新移民政策带来的巨大人口红利的期待,也有对如此大规模人口迁移可能带来的社会问题的审慎。
“总长,一千五百万人,平均一年三百万,这是南洋共和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人口迁移计划。之前每年移民也不过百万到一百二十万。
我回去之后,会和农业部、交通部一起拟定详细的移民安置方案和时间表,确保整个计划能够平稳有序地推进。”
刘志俊点了点头。
“好。交给你去办。”
李福祥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总长,这次会议之后,我们的战后重建工作就算是正式拉开帷幕了。澳大利亚、琉球、朝鲜,三线并进。任务很重,但也值得。”
刘志俊没有回答。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卡普阿斯河上的暮色。夕阳正在沉入河面,将河水染成了暗金色。
远处坤甸港的方向,几艘运输船正在装卸物资,烟囱里冒出的淡烟在晚风中缓缓飘散。
“是啊,”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值得。”
李福祥推开门,走了出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刘志俊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条静静流淌的卡普阿斯河。这条河见证了南洋共和国从一个不到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岛国,变成一个横跨两大洲、拥有千万平方公里疆域的洲际强国。
河面上,蒸汽轮船的灯火正在逐一点亮。河对岸,坤甸市区的煤气灯也开始亮了起来,万家灯火在暮色中闪烁。
他转过身,走到墙上那幅新地图前。他的目光从澳大利亚大陆扫到琉球群岛,从朝鲜半岛扫到所罗门群岛,最后停在那一千零六十五万平方公里的深红色疆域上。
一千零六十五万平方公里。
从今天起,南洋共和国不再是谁的邻居,不再是棋盘上被别人摆布的棋子。从今天起,南洋共和国是西太平洋的主人。
他的手在地图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卫兵立正敬礼。他回敬军礼,步伐沉稳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在他的身后,墙上的地图在夕阳的余晖中静静地挂在那里,深红色的疆域从赤道延伸到北纬三十度,从印度洋延伸到太平洋。
……
六月十二日,坤甸,总长府。
热带雨季的午后暴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三天,卡普阿斯河的水位涨到了今年的最高点。
刘志俊坐在长桌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军统局情报汇总。他的左右两侧坐着李福祥、刘石更、罗大岩、郑清廉和唐绍仪,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各自领域的简报。
“大岩,开始吧。”刘志俊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罗大岩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张全新的欧洲战场态势图,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协约国和同盟国在各条战线上的兵力部署。
这张图每周更新一次,今天上午刚刚由军统局欧洲处完成最新修订。
“总长,各位,”罗大岩的声音沙哑但清晰,“从去年八月开战至今,欧洲战争已经打了整整十个月。
这十个月里,战场形态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根源,就是我们出售的坦克和飞机。”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的一角,那里贴着一张山猫坦克的侧视图。
“截止今年五月底,我们通过战时中立贸易向欧洲双方交付的山猫坦克数量如下:协约国方面,英国和法国合计接收约两千二百辆,俄国购买三百辆。
同盟国方面,德国和奥匈帝国合计接收约两千辆,保加利亚二百辆。总计四千七百辆山猫坦克,分布在西线和东线的每一个主要战场。”
他翻到下一页。
“但更重要的变化不是数量,是技术扩散。山猫坦克的设计图纸在交付第一批时就已不再是秘密。
英法德三国都在拿到实车后立即进行拆解仿制,并根据各自的工业能力和战术需求进行了升级改造。”
郑清廉推了推眼镜,插话道:“具体升级到什么程度?”
罗大岩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大尺寸照片,依次放在桌上。照片是军统局在欧洲各国的情报人员冒死拍摄的,有些是从工厂外围偷拍的,有些是从战场残骸中获取的。
“第一张,英国的‘猎犬’式中型坦克。以山猫为蓝本,发动机功率提高到了九十五马力,装甲从山猫的十八毫米整体提升到三十毫米。
最关键的变化是火炮。英国人把山猫那门三十七毫米坦克炮换成了他们的五十七毫米六磅炮。这门炮原本是海军用来打鱼雷艇的,现在被英国人缩小炮架后塞进了坦克炮塔。”
“三十毫米装甲,五十七毫米炮。”刘石更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意味着猎犬可以在山猫的有效射程之外击穿山猫的正面装甲。”
“正是。”罗大岩继续翻到下一张照片。“第二张,法国的‘圣沙蒙’式突击坦克。法国人造坦克的思路和英国人不一样。
他们更看重防护和直射火力支援。圣沙蒙的正面装甲达到了惊人的四十毫米,主炮是法国人自己设计的七十五毫米短管榴弹炮。”
“七十五毫米榴弹炮?”候亚保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那这玩意儿不是坦克,是总长让杜邦开始研究的自行火炮了吧。”
“法国人本来就没打算拿它当坦克用。”罗大岩解释道,“圣沙蒙的设计定位是伴随步兵突破堑壕防线的移动火力点。
它不追求速度和机动,追求的是把步兵送到机枪火力网前面,然后用七十五毫米榴弹炮把机枪巢一个个敲掉。
但这门炮换装穿甲弹后,同样可以击穿任何一辆现役坦克的装甲。”
他翻到第三张照片,这一张的清晰度明显不如前两张,显然是在极其危险的环境下拍摄的。
“第三张,德国的A7VU坦克。这是最具威胁的一个型号。”
照片上是一辆外形比山猫更加宽大的坦克,炮塔被取消,火炮直接安装在车体正面。车体两侧加装了裙板装甲,履带宽度明显加大。
“德国人拿到山猫之后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他们没有仿制炮塔结构,而是将山猫的底盘放大,直接在车体正面安装一门五十七毫米海军炮。
正面装甲加厚到三十五毫米,采用表面渗碳工艺处理,硬度比我们山猫的铆接装甲高出一大截。”
“产量呢?”刘志俊问。
“这是我们最需要关注的数据。”罗大岩翻到一份统计表格,“仿制阶段,各方的月产量如下:英国目前月产猎犬式约四十五辆,在建两条新生产线,预计八月份月产量将突破六十辆。
法国月产圣沙蒙约三十五辆,施奈德工厂正在扩建,目标年底达到五十辆。”
“德国呢?”
“德国是增产最快的。”罗大岩的手指在数字上停了一下,“德国目前月产A7VU约八十五辆。他们在埃森的克虏伯工厂和纽伦堡的曼恩工厂同时开辟了坦克生产线。
到今年年底,预计月产量将突破一百二十辆。奥匈帝国也在捷克的斯柯达工厂开始仿制,但目前产量还不高,月产大约十五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刘石更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我们卖给德国的山猫是两千辆,他们自己在过去十个月里又生产了至少五六百辆A7VU。
也就是说,德军总共拥有的坦克总数已经超过两千五百辆,而且大部分是经过实战检验和升级改造的新型号。”
“当然了,其中恐怕有一大半在战场上已经消耗掉了,具体有多少辆并不清楚。”
“就算消耗不少,但是再怎么说,比我们自己拥有的的坦克数量还多?”候亚保皱起了眉头。
“理论数量上已经超过了。”郑清廉的声音沉稳但带着一丝凝重,“我们自己目前装备的坦克总数大约两千辆,其中犀牛式中型坦克约一千四百辆,其余是早期型号的研究型,改进型和轻型坦克。
德国人在坦克数量上已经超过了我们,但是在单车性能上离我们差的远了,而且马上我们的灰熊坦克就要研究成功了。”
刘志俊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他抬起手,示意罗大岩继续。
“说说飞机的变化。”
罗大岩翻到下一部分。
“飞机的技术扩散比坦克更快。我们出口的云雀式战斗侦察机采用的双翼布局和马力发动机设计,在英国和法国被迅速仿制。
英国人推出的SE5型战斗机,装一台马力发动机,速度比云雀快了将近十节,升限高出一千五百英尺。
德国人则在信天翁d系列上装备了两挺同步机枪,火力密度是我们云雀的两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