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亚保在旁边接话:“总长,各国通讯社昨天就发电报了。咱们的报纸转载得快,今早出的号外。”
刘志俊没再说什么。
随后,总长府会议室,门一关,风扇转起来。
会议使用的长条桌边坐了一圈人:内政部长李福祥、财政部长陈文轩、国防部长刘明云、外交部长候亚保、军统局罗大岩。
和刘志俊一起从大清回来的海军司令,萨镇冰也在,他们两刚从“无畏”号下来就直接过来了。
刘志俊率先坐下,先喝了口茶,然后思索一番才开口。
“这次去大清一趟,原先预定的事情办得差不多。先说个总数和概括,再分头议小的细节问题。”
他看向候亚保。
候亚保翻开笔记本。
“关于对大清接下来的,武器出口方面的议题,我们与大清北洋和南方几省签了正式合同。六镇新军,每镇按一万二千五百人算,装备全套轻武器和附属火炮。
“北方六镇,一共包括步枪七万二千支、重机枪四百八十挺、轻机枪一千二百挺、七十五毫米山炮二百一十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七十二门。”
“全部迫击炮三百门,炮弹二十万发,手榴弹五十万枚,子弹数百万发,合同金额,两千二百万大洋。”
“湖北那边,张之洞签了四镇的装备合同,步枪四万八千支、重机枪三百二十挺、轻机枪八百挺,迫击炮二百门,火炮一百四十四门。合同金额,一千二百万大洋。”
他顿了顿。
“另外还有六艘内河炮艇的订单,全部给湖北,三百六十万大洋。这批炮艇由咱们马辰造船厂造,明年交付。”
刘志俊点点头:“加起来,三千八百万左右。”
陈文轩在一旁飞快地算着,抬头说:“扣掉成本、运费、教官薪饷,毛利大概在一千二百万左右。但北洋和湖北的付款都是分期,头期款各付了百分之二十。”
刘志俊“嗯”了一声。
候亚保继续说:“贷款方面,咱们给了大清五千万银元工业贷款,年息四厘,十年期。担保品是订购的机器设备,不是关税盐税。”
“这笔钱从咱们国库出?”
“从国家银行出,分三年拨付。第一年两千万,已经划过去了。”
刘志俊点点头,看向陈文轩。
陈文轩说:“国库现在不紧。苏门答腊的荷兰人锡矿和橡胶园已经恢复生产,爪哇的糖和咖啡也开始出货。”
“上半年财政收入比去年同期涨了四成。五千万贷款分三年拨,压力不大,后续每年等着收钱就行。”
“关键是移民。”李福祥接话,“每年至少一百五十万,这个官方数定死了,其他个人移民还不算。”
“山东、直隶、河南三个省是重点。咱们在天津、旅顺、大连、营口、烟台、青岛都设了招募站,办事员已经到位。”
他翻开一个文件夹。
“五月底,第一批招募的移民已经在旅顺登船。‘新希望一号’和‘新希望二号’各装了八千四百人,六月五号前后能到苏门答腊。”
刘志俊看向桌子另一头。
那边坐着个瘦小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手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机油黑印。温子绍,南洋造船总厂的负责人。
“温老,新希望级现在怎么样了?”
温子绍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说话慢,但清楚。
“回总长,刚下水的四艘,新希望一号到四号,已经全部完工。一号二号跑了苏门答腊,运了两万两千土着去智利。军队正在配合,准备下一趟的土着。”
“三号四号从马辰出发,去的旅顺。船上装的是招募站的办事员、医生,还有给第一批移民准备的粮食和工具。”
“前天已经到旅顺了,电报说,第一批移民正在登船,一个月前后能到巨港。”
刘志俊点点头,又问:“剩下的船呢?”
“五号到十二号,八艘,预计年底前全部下水。明年开春,咱们就有十二艘新希望级跑移民线。”
“一艘一趟拉八千四,一年跑四趟南美,十二艘,就是近四十万人。后续跑南美的,会增加到60艘左右,保证一年能拉走两三百万土着!”
他顿了顿。
“当然,这是理想情况。实际跑起来,港口吞吐、移民招募、岸上安置,各个环节都要跟上。”
李福祥在旁边说:“岸上安置的压力确实大。巨港、棉兰、泗水三个大营地已经建好了,一期能同时安置六万人。”
“直名丁宜、铂斯港、西澳北部还有几个小营地,加起来也能装三四万。”
“现在的问题是,人来得太快,营地周转不过来。第一批移民马上到,要分到苏门答腊、爪哇、西澳三个方向。路远,船少,运力紧张。”
刘志俊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刚刚开始,我能理解难处,但是咱们刚开始经营婆罗洲时就有了经验,无非就是把这个过程在移植一遍罢了!”
众人点头称是。
刘志俊没急着继续表态下任务,而是看向刘明云。
刘明云是国防部长,这段时间一直在盯着东北那边。
“总长,东北那边,第一军已经到位了。”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大地图前,拿起指示棒。
“第一师驻营口、海城、大石桥一线,师部在营口。第二师驻哈尔滨道外,松花江沿岸。第三师驻大连,青泥洼那边在修仓库和营房。军部放在营口。”
他顿了顿。
“日俄海战打完了,俄国舰队全灭,接下来就是陆战。日本人的陆军正在朝鲜集结,估计六月底七月初会开始北上。”
“俄国人在奉天、辽阳、旅顺还有三十几万人,但补给线快断了,士气也不行。”
“咱们的防区划在哪儿?”刘志俊问。
“营口到海城一线,哈尔滨道外。日本人要北上,肯定会路过这些地方。咱们的预案是,如果日军经过防区。”
“不主动开火,但也不撤。他们要过,就从预留的通道过,不能进营房区,居民区,更不能动我们的仓库区。”
“如果日本人硬闯呢?”
刘明云沉默了两秒。
“那就打。第一师一万二千人,配了最新式的155毫米榴弹炮和75毫米山炮,防守没问题。”
“日本人的主力在正面跟俄国人打,抽不出多少人来碰咱们。咱们只要顶住试探性的小股部队,就能站稳。”
刘志俊点点头,没再问。
罗大岩这时候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人人都能听清。
“军统这边,这段时间在日本人和俄国人那边都安了人。日本人赢了海战,国内士气很高,但陆军补给压力大,朝鲜那边已经开始征粮,征得民怨沸腾。”
“俄国人那边,旅顺被围,奉天那边补给困难,士兵开小差的越来越多。罗杰斯特文斯基被俘的消息传到海参崴,那边乱了一阵,但后来稳住了。”
他顿了顿。
“另外还有个消息,日本人可能对咱们在营口的驻军不太满意。关东州总督府的人私下跟当地士绅说,南洋人这是趁火打劫,等打完俄国人再算账。”
刘志俊听完,笑了一下。
“算账?等他打完再说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坤甸港,码头上起重机正在卸货,远处海面停着几艘运输船,烟囱还冒着烟。
“移民的事,李部长盯着。船的事,温老盯着。东北那边,刘部长盯着。日本人要算账,让他们来算。”
他转过身。
“这批移民,是咱们未来二十年的根基。一百五十万一年,五年七百五十万,十年一千五百万。”
“这些人到了南洋,分到苏门答腊、爪哇、西澳,三年免税,五年减半,给地给房给农具。”
“等他们扎下根,下一代长大,南洋就不是现在的南洋了。”
他看向李福祥。
“第一批移民到了以后,安置方案要细。别让人一来就住窝棚、啃干粮。住的地方要有,吃的要有,活要分。”
“苏门答腊那边缺种橡胶的,爪哇缺种水稻的,西澳缺挖矿的。谁去哪里,提前分好,别到了再乱分。”
李福祥点头:“方案已经做了,按劳力分。青壮年去西澳挖矿或去苏门答腊开橡胶园,有家口的去爪哇种地,老人小孩安排在营地附近搞副业。”
刘志俊“嗯”了一声,又看向陈文轩。
“钱够不够?”
陈文轩翻了翻账本。
“安置经费年初第一批定了两千万,已经花掉七百万。主要花在营地建设和农具采购上。”
“今年还有五批移民,总共一百二十万人,按人均二十块安家费算,还要八百万。加上运输补贴、口粮、种子,今年总共要花两千五百万左右。”
“国库撑得住?”
“撑得住。上半年财政收入比预算高了两成,加上武器出口的首付款到账,手头还算宽裕。如果年底前北洋和湖北的二期款能到,明年开春就不紧。”
刘志俊点点头。
窗外,港口那边传来汽笛声,长长短短,不知是哪艘船在试笛。
刘志俊站了一会儿,转回桌边,坐下。
“说下一个。西澳那边怎么样了?”
刘明云接话:“第十三师和第十四师已经到位。第十三师驻珀斯,第十四师驻北部和矿区。”
“地方太大,两个师撒进去,只能占几个点。港口、矿区、铁路沿线,其他地方暂时顾不上。”
“当地白人都什么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