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可是特意穿着这套来给你看的。”
苏汐月拨开搭在臂弯的披帛，站起来转了一圈。
刚拍完定妆照，连飞天舞蹈服都没换，就赶到了吃饭的地方。
抬臂，侧身，腰间的饰物跟着晃动，几个动作下来，把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
“怎么样，好看吗？”
“还行吧。”
杨君宝应了一声，筷子却没停。
再晚一点，盘里最后一块肉就没了。
尖牙陆鲨已经端起饭盆，正往桌边挤。
明明刚添过饭，偏要盯着他的碗，难道别人碗里的还能更好吃？
趁它张嘴，他夹起肉，往自己嘴里一送。
晚了。
这叫先下手为强。
“切，不解风情。”
苏汐月坐下，端起面前的甜皮子，小口吃了起来。
左肩上的美洛耶塔却扯了扯他的衣领，指向那条披帛，又指了指自己。
“你也想穿？”
“美洛！”
“行，吃完给你找找。”
话音刚落，对面放下了勺子。
“它想穿你就给找？”
“它没衣服，你有啊。”
杨君宝说得理直气壮，顺手把空盘子推远。
这顿饭还没结账呢，怎么又多了买衣服的开销？
旁边还有个费洛美螂。
他可不敢往那边看。
看过去，说不定就得买两份。
美洛耶塔个头小，用不了多少布，另一位做件衣服，价格怕是得按他的血压来算。
“附近有卖飞天服饰的店铺，托姆。”
手机已经搜出了地址。
“没让你现在查。”
“提前准备，托姆。”
屏幕还特意朝费洛美螂转了过去。
他伸手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秘书，迟早给它停流量。
桌上空盘越来越多，杨君宝将最后一块焖饼塞进嘴里，擦了擦手。
“对了，睚眦多半不在鸣沙。”
苏汐月抬起头。
“你确定？”
“嗯，不过只能说我们找过的那一片没发现。”
说到正事，他把玩筷子的手停了下来。
“思雅能感知生命气息，七十公里外也能认出来。我们在阳关镇附近找过，没找到她哥哥。”
鸣沙大了去了，七十公里听着远，放到整片沙漠里，照样有顾不到的地方。
更何况，对方带着拉帝欧斯，真想跑，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七十公里？”
苏汐月看了眼龙思雅，手里的勺子放回碗边。
“难怪姬天问每次都扑空。”
“我也这么想。要是她哥哥也能提前发现有人接近，那边根本不用等人露面。”
至于拉帝欧斯是不是被迫帮忙，现在还没证据。
这话他没往下说。
桌旁的龙思雅已经不笑了，低头用勺子拨着碗里的东西。
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总不能让她连饭都吃不下。
“先把你那碗吃了。你哥还没找着，你先饿瘦了，回头他得找我算账。”
她抿了抿唇，重新端起碗。
苏汐月也接过话。
“那这段时间，有没有别的线索？”
“有倒是有，不知道真假。”
提起段靖仇，杨君宝就想把人再拎回来一趟。
把镇上发生的事情说完，又让洛托姆调出记下来的内容，他指了指屏幕。
“石头森林，有人看见树，有人看见石头。传着传着，就变成古国宝库了。”
看完记录，苏汐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想办法让剧组借取景的名义，收集一下树林和遗址的消息。”
“别专门问这一处。”
想了想，杨君宝又补上一句。
“附近能拍的都问问，谁带过路，谁亲眼见过，都记下来。”
剧组到处找景，本来就是正常。
问得杂一些，反倒方便把真正有用的挑出来。
商量好联络的事情，对面却没急着起身。
指尖在碗沿轻轻碰了两下，苏汐月看向他。
“过几天就是浴佛节，千佛洞那边有庙会，要一起逛逛吗？”
“庙会？”
尖牙陆鲨先抬起了脑袋。
“没问你。”
他伸手把那颗脑袋按回去，自己倒也来了兴趣。
“有什么好玩的？”
“曲子戏，摆摊的，还有九层楼的钻观。平时九十六窟大佛背后的通道不开放，只有农历四月初八这天打开。”
说着，她把找到的庙会消息递过来。
“顺时针绕佛三圈，求个平安。附近乡镇的人都会来，有些天没亮就出发了。”
杨君宝往下翻了翻。
听着人确实不少。
最近几天，他都会在在市区打听消息，不如去听听本地人怎么讲。
再说，来都来了。
刚抬起头，便撞上对面期待的目光。
“行，一起去。”
“那就说好了。”
苏汐月笑了起来，把手机收回去，连剩下的甜皮子都吃完了。
他低头看了看空碗。
刚才不是说吃饱了吗？
公历五月，风沙少了，去窟区的公路旁，白杨已经长出了新叶。
一大早，杨君宝就被人流堵住了。
前面有推车的，有领孩子的，还有背着吃食、准备逛上一整天的。
路旁摆开摊位，远处传来唱戏声，往九层楼方向走的人越来越多。
“你真觉得这么穿，别人认不出来？”
看了眼身边的墨镜、口罩和鸭舌帽，他很想给苏汐月再找块牌子。
上面就写，别看，明星出门。
好几个人路过以后又扭头瞧，甚至连他都跟着被多看了两眼。
“总比摘下来好。”
她伸手，把他歪掉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你也戴好。”
杨君宝摸了摸帽子。
有道理。
他现在这颗脑袋，也没比她省心多少。
龙思雅牵着熊徒弟走在另一侧。顽皮熊猫背着手在前面开路，走出几步，又停下来等自己的徒弟。
倒是美洛耶塔，一直盯着摊上的小披帛。
那眼神，他装没看见都不行。
答应的事情得办，可这么挤，买完再给它当街试衣服，估计后面的人能把他一路推到佛前。
“先记着，等会儿买。”
肩上立刻响起一声回应。
还挺好哄。
他正想着，前面的顽皮熊猫忽然停住。
街边传来一阵吆喝。
“算卦了，算卦！阴阳五行，十卦九灵啊！算一卦吧，不灵不给钱！”
杨君宝脚下一顿。
嚯，这业务都发展到庙会门口了？
不灵不给钱，那他岂不是可以先听听？
还没等他往摊前看，摆摊的算命先生已经抬起手，叫住了他们。
“三位请留步！”
紧接着，那根手指朝他一指。
“这位，我观你额头有朝天骨，眼中有灵光，实乃仙人托世，神仙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