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得墙砖发白。
刚从审讯室里退出来,年轻治安员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他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光头青年的离谱供词。
什么叫被透明水母包着脑袋?
什么又叫骑着大铁块飞到宇宙里去了?
简直荒唐。
这说的是案情?
还是哪个科幻片的剧本?
可审讯室里的那个光头青年坐得端端正正。
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楚,半点编故事的痕迹都没有。
尤其是对方拿出来的那本黑色皮夹证件。
“云教授,人你真不能随便带走,这不合规矩。”
刚走到办公室那扇半掩的磨砂玻璃门前,里头就传出了同事焦急无奈的争辩声。
听到动静,年轻治安员心头一紧,赶紧加快脚步推门迈了进去。
宽敞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子。
对方戴着银边眼镜,手里拿着一台平板,正站在办公桌前。
同事拦在她面前,额头已经冒出汗。
“杨君宝涉及外籍人员,按规定还需要留在这里接受进一步调查。”
同事苦着一张脸,双手在半空来回比划,试图用身体拦住对方往办公桌前走的脚步。
转头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同事,年轻治安员压下心头的疑惑靠了过去。
“这位是?”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对方两眼,试图从那件白大褂上找到表明身份的徽章。
“她是帝都宝可梦研究院的云教授,说要代表研究院把那个杨君宝直接提走。”
听到这个名头,年轻治安员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可心中的那份职业操守和对规章制度的敬畏,却绝不允许这种荒唐事在眼皮底下发生。
深吸了一口带着几分凉意的空气,他努力挺直腰板迎上了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云教授,能麻烦您先帮我核实一下这段现场的监控录像嘛。”
将手里一直拿着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路口探头拍下的画面。
白大褂女人微微颔首,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平板,清冷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视。
“没错,这就是铁火辉夜。”
镜片后闪过凝重,她手指轻轻滑动将画面定格在巨大的黑影上。
“我今晚必须要带走杨君宝的原因也究极异兽相关。”
将平板随手放在旁边的木质办公桌上,云清瑶推了推眼镜直接亮明了来意。
“虚吾伊德极度危险,我们研究院之前就已经有内部人员被其深度寄生过。”
提到这个名字,云清瑶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脖颈。
她曾经亲身经历过那种感觉,自然清楚这件事有多麻烦。
“因此我们需要更加详细地了解寄生后的最新性状,而他刚好是唯一的近距离接触者。”
听完这番话,年轻治安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正一阵阵地往外冒着寒气。
宝可梦居然能直接寄生在人类身上,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怎么听都像是在放科幻片。
“对了,杨君宝被收缴上来的精灵球,你们应该还没有私自打开检查过吧。”
云清瑶突然转过身,伸出那只白皙的手掌。
“立刻交给我。”
“他的精灵球里就有一只虚吾伊德,为了避免突发情况请立刻交给我保管。”
什么,你是说那种动不动就能寄生人类的恐怖生物,那个光头青年居然随身带着。
办公室里的几名治安员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名反应最快的小年轻,连挂在椅背上的警帽都顾不上拿,拔腿就往走廊狂奔。
监测部门那边已经拿到了杨君宝的全部物品。
万一有人好奇心太重,随手按下了精灵球的释放键,后果没人承担得起。
“拦住他们,千万别乱碰!”
就在办公室里乱作一团的时候,那扇磨砂玻璃门再次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杨君宝呢?”
君沙小姐先走进来侧身让开通道,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跟在后面。
“裴天王,你好。”
看清来人的样貌,屋里的几名治安员齐刷刷地立正站好敬了个礼。
“好了,不用整这些虚的,我就有话直说了。”
摆了摆手,裴镇的目光在屋里快速扫了一圈。
“我是来带走杨君宝的。”
“可是他还没交代那个叫李敏皓的外籍人员到底去哪儿了,案子还没结。”
几名治安员张了张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脚是帝都研究院,后脚又来了联盟天王。
审讯室里那个年轻人,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
“对,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必须要马上带走他。”
裴镇脸上的神情收了起来,办公室里的气氛也跟着沉下去。
“李敏皓很可能已经死了。”
“什么?”
“难道是……”
几名治安员同时惊呼出声。
外籍人员在自己的辖区失踪,已经够他们喝一壶了。
现在突然变成死亡事件,谁都不想背上这个责任。
“放心,这件事和我们东煌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不用担责。”
看着眼前这几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年轻人,裴镇放缓了语调。
“但杨君宝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我必须立刻带着他去核实一些极其重要的情报。”
说着他掏出了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直接将其拍在了那张办公桌上。
“这是东煌联盟总部刚刚下发的撤销案件决定书,人我现在就要带走。”
治安员低头看了几眼,文件编号和防伪标志都是真的。
心里最后那点坚持,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惹不起的人接走更好,至少这里不用继续顶着压力。
审讯室里,杨君宝正趴在桌上睡觉,鼻息吹得纸张一张张翘起。
门被推开时,他抬起脑袋,揉了揉眼睛。
有点眼熟,打比赛时好像见过。
对了,是联赛仲裁委员会的裴天王。
“结束了?”
“嗯,跟我走。”
凌晨的夜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吹得街道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裴天王,什么事啊,大半夜的这么急。”
打着哈欠走出来时,杨君宝发现台阶下停着一辆越野车,脸上写着一百个不情愿。
“我答应了石守关那小子,明天还要去看比赛呢。”
明天可是石守关那小子的个人赛决赛,看现在这架势自己多半是要爽约了。
“南高丽萨姆集团的会长明天一早就会抵达帝都,到时候你必须亲自到场。”
拉开车门坐进宽敞的后排,裴镇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高清卫星照片递了过去。
“李敏皓乘坐铁火辉夜逃逸到太空后遭受袭击,这是他遇袭前传回的最后画面。”
接过那张带着余温的照片,杨君宝眯起眼睛,借着车厢里昏暗的阅读灯仔细端详起来。
照片的背景是深邃无垠的宇宙星空,那尊九米多高的钢铁巨兽正喷射着耀眼的尾焰。
而在铁火辉夜的上方,一道恐怖的翠绿色能量柱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下。
哪怕只是隔着手里这张薄薄的相纸,也能真切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你是协调中心的临时负责人,有些事情,我觉得你现在够资格知道了。”
说到这里,裴镇故意停顿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盯着旁边那个看似没正形的青年。
“你知道,我们东煌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对头顶宇宙设防么。”
视线牢牢锁在照片右上角那一小团模糊的阴影上,杨君宝猜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是因为它?”
“没错。”
裴镇接过照片,指向那片黑影。
“它一直守在东煌上方,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