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什么？”
杨君宝看向手机洛托姆。
屏幕上的翻译界面还亮着，仙子伊布两条缎带紧紧缠着他的手腕，叫声又快又急。
“云清瑶身上多了奇怪的东西，皮肤下面会发紫光，碰到以后很冷，托姆。”
“布咿！”
“她还说，云清瑶已经五天没有放她出来，连精灵球都扔在了角落。
她去找云观砚，可没人听懂她的意思。”
听到这里，杨君宝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仙子伊布是会闹脾气，也会因为被冷落跑出来找人。
可它不可能从研究院一路跑到四合院，只为了告一场状。
这小家伙昨晚跑了一整夜。
它在害怕。
更重要的是，它觉得云清瑶有危险。
“布咿，布咿……”
缎带松开一条，在小家伙自己身上绕了几圈，随后指向旁边的小星云，又做出一个东西钻进去的动作。
手机洛托姆沉默两秒。
“她觉得云清瑶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托姆。”
院子里突然安静。
龙思雅抱着小星云，手指一点点收紧。
布布手里的湿毛巾掉进水盆，溅起一片水花。
前天晚上，她们看的恐怖片里刚好有附身。
屏幕中的人平时一切正常，到了半夜就会站在床头，低着脑袋一动不动。
昨天那一部更加过分。
被附身的人会趴在天花板上。
龙思雅慢慢抬头，看了眼四合院的屋顶。
“它会不会已经跟过来了？”
“咿……”
布布向她身边挪了两步。
“你们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杨君宝伸手在她们面前晃了晃。
“还没见到正主，自己先把自己吓趴了。”
“可她说是附身。”
“仙子伊布也只知道有东西。到底是什么，要看过才知道。”
话音刚落，储物手环里的暗黑球突然晃了一下。
黑光闪过，坚盾剑怪从球中钻出，剑身在半空立得笔直，盾牌挡在众人前方。
平时它是白天睡觉，黄昏才醒。
晚上在四合院里巡逻，偶尔还会飘到房梁上盯着路过的喵喵。
现在大清早主动出来，显然被“附身”两个字吵醒。
“铮！”
暗红剑刃一转，盾剑摩擦的金属声传遍院子。
手机洛托姆亮起翻译界面。
“它说无需惊慌。邪祟若敢现身，自有它一剑诛邪，托姆。”
“嗷呦！”
坚盾剑怪向前飘出半步，盾牌侧开，摆出一个十分正经的架势。
鬼能打鬼，很合理。
看看它，又看看屋顶，龙思雅肩膀总算放松下来。
布布也捡起湿毛巾，默默站到了盾牌后面。
“好好好，你也学坏了。”
杨君宝伸手把剑刃按回剑鞘。
这话一听就知道，最近晚上巡逻的时候没少蹲在窗外陪她们追剧。
严肃的气氛散了不少。
仙子伊布却还盯着他。
它跑来这里，不是想找个能打鬼的伙伴。
它只想让人相信，云清瑶真的出了问题。
“放心。”
手掌落在小家伙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我信你。”
“布咿……”
绷紧的缎带终于松开。
“手机洛托姆，叫车。“
”龙思雅，你和布布留在家里。其他想去的，自己收拾东西。”
院子里立刻忙了起来。
顽皮熊猫把没喝完的豆腐脑盖好，烈焰猴扯下肩上的早点袋，熊徒弟抱起小星云。
坚盾剑怪绕着仙子伊布转了一圈，示意它可以躲到盾牌后面。
尖牙陆鲨叼着最后两个小笼包，思考片刻，全部塞进嘴里。
出门查事，不能空着肚子。
很有道理。
车停在研究院门口时，太阳已经趴到了当空。
刚走进大厅，杨君宝的脚步便慢了下来。
太安静了。
前台正常，走廊里也有人经过，几间实验室照常运行。
表面看不出问题，可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仙子伊布失踪了整整一夜。
它才刚刚以妖精系宝可梦的身份公开，研究院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相关资料。
这样一只宝可梦突然消失，保卫记录、监控、内部通讯早该全部动起来。
现在没有人寻找它。
甚至没人多看被坚盾剑怪藏在盾牌后的仙子伊布一眼。
除非云清瑶根本没发现自己的伙伴不见了。
想到那枚被随手丢在文件旁边的精灵球，杨君宝眼神愈发严肃。
“你们先留在这里。”
走廊拐角处，他把小星云交给熊徒弟，又对仙子伊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家伙点点头，贴着坚盾剑怪的盾面藏好。
顽皮熊猫和烈焰猴一左一右守在旁边，手机洛托姆则缩进他的衣兜，只露出半块屏幕。
实验室的门近在眼前。
抬手敲了两下，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锁转动。
云清瑶出现在门后，实验服整洁，长发束在脑后，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看到来人，她眉梢微微抬起。
“咦，你怎么来了？我记得后天才是小星云体检的时间。”
日期记得很清楚。
说话的语气也和平时一样。
心里迅速排除了几种可能。
若真有东西控制了她，也不可能保留着完整记忆，连小星云每周检查的日子都没有弄错。
“过两天学校有事，所以提前来了。”
他随口接上，目光扫过实验室。
桌面摆着大量打印资料，电脑上开着空间模型。
临时病床收拾的整整齐齐，角落也打扫得很干净。
炁无声铺开。
墙壁、地面、仪器、桌椅，实验室里任何细微动静都被纳入感知。
活物的呼吸，设备的震动，门后残留的冷气，全都清清楚楚。
什么都没有。
心里那点轻松彻底收了起来。
如今的他，炁铺开以后，就算幽灵系宝可梦或者超能系宝可梦隐身，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可仙子伊布不会撒这种谎。
也就是说，要么那个东西已经离开了，要么藏得比幽灵系更深。
“小星云呢？”
云清瑶向他身后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那团熟悉的星云。
“刚好现在没事，我这就帮它做检查。”
说完，她又朝门外看了看。
眼底那点失落很快压了下去，手指却仍搭在门框上，没有收回。
这点小动作，杨君宝看得清楚。
以前她也关心小星云，见面会准备糖盒，检查时比谁都认真。
可那是研究者对特殊宝可梦的重视。
现在这份期待太重了。
像是等了很久。
既然它这么想见小星云，那就让它见。
杨君宝重新露出笑容，向走廊外指了指。
“她在外面晒太阳，我这就去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