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研究院什么时候多了只鬼斯？”
实验楼入口处，小刘停下脚步。
晚饭后，大部分研究员已经离开。
门厅只留着两盏夜灯，值班台后空无一人。
一只鬼斯缩在玻璃门边，身体周围的气体淡得快要散开。
听到声音，它勉强抬头，舌头伸出来一半，又无力地垂了回去。
研究院里养着不少宝可梦，可每只都有登记。
这只鬼斯，他从来没见过。
“你从哪跑来的？”
蹲下来碰了碰它，手指直接穿过黑色气体，冷得他缩回了手。
鬼斯没有恶作剧，也没有突然扑上来吓人。它只轻轻晃了两下，眼睛一闭，向地面坠去。
小刘赶忙伸手接住。
鬼斯没有多少实体，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可那股凉意顺着衣袖往里钻，让他胳膊上迅速起了一层疙瘩。
这状态肯定有问题。
他没敢耽误，抱着小家伙直奔医务室。
夜里的实验楼太安静。
走廊两侧的实验室全部关着门，顶灯隔一段才亮一盏。
感应灯总要等人走到下面才慢吞吞亮起，身后的灯又一盏盏熄灭。
鞋底落在地面的声音，被走廊拉得很长。
走到更衣室附近，一扇门正好打开。
“小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
年轻女人背着帆布挎包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宿舍门卡。看见他怀里那团气体，她脚下跟着一停。
“张姐，我刚刚在门口遇到一只鬼斯，看情况不太对，准备带它去医务室。”
张姐是云清瑶的助手。
年纪看着不大，在研究院里的资历却比不少人都深。
平时实验室里谁弄错一组数据，谁又拿错了样本，她看一眼基本都能发现。
走近检查了一下，张姐抬手试着叫醒鬼斯。
“鬼斯？”
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依旧没有睁眼。
周围淡紫色气体时聚时散，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嗯，情况确实有些不对劲，我也来帮忙吧。”
“别了，张姐，你回去休息吧。”小刘连忙拒绝，“你跟着云教授每天够忙了，医务室那边还有值班设备，我自己能处理。”
最近整个研究院里最忙的人就是云清瑶。
仙子伊布的进化方式公开以后，相关论文已经让不少研究机构发来合作邀请。
妖精系的研究又在不断推进，堆到实验室里的资料一天比一天多。
凭借这些成果，她已经成了研究院最年轻的教授。
跟在她身边的助手自然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没事，不差这一会。”
张姐把挎包往肩上提了提，转身与他并排向前走。
“真想让我早点休息，下次整理数据的时候少写错两个小数点。”
“那是设备自动保留位数的问题。”
“设备怎么没自动给别人保留错？”
“可能它比较欣赏我。”
一句话说完，感应灯正好熄了一盏。
小刘下意识回头。
背后只有空荡荡的走廊，玻璃门外的路灯照进门厅，没有什么东西跟过来。
他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
怀里抱着鬼斯，大晚上走在没人的实验楼里，换谁都容易胡思乱想。
“看什么呢？”
“没什么。”
两人拐过走廊，经过云清瑶的实验室。
其余房间都黑着，只有这间实验室的门缝下透出一道白光。
里面没有任何说话声，偶尔能听见仪器发出的轻响。
“云教授真是努力啊，这么晚了还在实验室。”
小刘放轻脚步，顺着没有关严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一道白色倩影坐在桌前，长发垂在肩后，手臂搭着桌面，正低头看着什么。
门缝很窄，只能看到小半张桌子。
他本想收回目光，那道身影忽然抬起了头。
门内的灯灭了。
小刘猛地后退半步，怀里的鬼斯也跟着颤了一下。
“怎么了？”
“灯刚才好像关了。”
张姐向门缝看去。
白光依旧从里面透出来，实验室内安安静静，那道坐在桌前的身影也没有变化。
“哪关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
小刘揉了揉眼睛。
这几天为了赶实验报告，他睡得确实不多。
连续盯十几个小时屏幕，眼前闪一下也算正常。
“清瑶一直是这样。”
张姐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低声抱怨。
“真担心她把身体搞垮了，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劝都劝不住。”
“云教授年轻，身体应该还撑得住。”
“你们一个两个都觉得年轻能随便熬，等哪天躺医务室就老实了。”
刚准备离开，实验室内忽然传出一声轻呼。
声音很短。
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刚要喊，便强行忍了回去。
两人同时停住。
“云教授？”
没人回应。
小刘低头看向怀里的鬼斯。
原本昏迷的小家伙已经睁开眼睛。
它死死盯着实验室的门，周围气体剧烈收缩，身体拼命向他怀里钻。
鬼斯在害怕。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后颈寒毛都竖了起来。
张姐也发现了异常，挎包从肩头滑下来一截。
抬手敲门，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清瑶，你没事吧？”
等了两秒，她伸手握住门把手。
还没向下压，门内传来锁舌转动的声音。
吱呀！
实验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云清瑶站在门口，白色实验服扣得整整齐齐。
长发有些凌乱，清冷的脸庞没有多少表情，只是嘴唇比平时淡了些。
门后的灯光落在她身上。
再往里面，所有仪器都关着。
“云……云教授，您没事吧？”
小刘说话有些磕绊。
刚刚从门缝里看到的人明明坐在桌前。
开门前也没有脚步声，她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我没事。”
云清瑶看了他一眼，目光缓缓落向鬼斯。
“你们在忙什么？”
“刚才在实验楼门口发现的。”张姐向前一步，“它状态不太对，我们准备送去医务室。”
鬼斯缩得更厉害了。
两只眼睛紧紧闭着，身体周围的气体几乎全部贴在小刘手臂上。
云清瑶伸出手。
“它似乎有些不对劲，交给我吧。”
“我们也来帮忙。”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手指扣住鬼斯的身体，她直接将小家伙接了过去。
触碰的一瞬间，鬼斯睁眼，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它拼命挣扎了一下，四周气体随即散开，重新陷入昏迷。
“云教授，它刚才……”
“太虚弱了。”
云清瑶低头看着怀里的鬼斯，手掌慢慢收紧。
“你们都回去吧，明天别迟到。”
“可是……”
砰！
实验室的门已经关上。
小刘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头顶感应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一股冷风从门缝里涌出。
张姐抱住胳膊，肩膀缩了缩。
“嘶，今天的实验室怎么这么冷？”
“张姐。”
小刘仍盯着紧闭的门。
“你刚刚有没有看云教授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好像……闪过一瞬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