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关？”
布拉特终于开口了。
只说了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一出口，樊梨花就笑了。
她扯着布拉特胸口的固定带，膝盖顶住他腰侧，声音压得很低。
“懂了。”
布拉特护目镜后的眼睛动了一下。
很短。
短到普通人看不出来。
但够了。
“不是整套带进来的。”
樊梨花反手一肘砸在他胸前装甲上，借力后退半步，避开那只抓来的金属手掌。
“你们在东煌买材料，进山以后重新组装。”
林子里，低频嗡鸣还在响。
树上的小装置亮着蓝点。
玛狃拉趴在地上，爪子抠进泥里，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乌贼王伏在落叶上，触手轻轻收缩，眼里那点彩光刚想亮，又被嗡鸣压了回去。
阿勃梭鲁站在不远处。
后腿的血滴在草叶上。
它没有跑。
也没有再扑过来。
它只是看着樊梨花。
看着这个人类流血，看着她被压着打，还在问问题。
“核心模块拆分。”樊梨花盯着布拉特，“伪装成医疗器械、户外电源、测绘配件，到了江城再拼起来。”
布拉特没有说话。
那就是默认。
好家伙。
真把东煌当自助拼装店了？
“你很聪明。”布拉特的肩甲亮了一下。
外骨骼关节处，红光慢慢稳定下来。
“别夸。”
樊梨花抹掉嘴角的血。
“恶心。”
布拉特抬起右臂。
腕部装甲弹开一格，里面露出第二枚压缩网筒。
“聪明的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停止。”
“停止？”
樊梨花看了一眼树上的装置，又看向他背后的设备盒。
“能把这种东西拆成零件带进来，还能在封锁前完成布点。”
她声音低了些。
“你们不是普通盗猎者。”
樊梨花盯着布拉特。
“境外最大的盗猎团伙。”
“掠夺者。”
布拉特没有再沉默。
“东煌资料里，应该没有多少我们的东西。”
“以前没有。”
樊梨花活动了一下肩膀。
“今天有了。”
布拉特脚下一踏，银灰色身影撞了过来。
拳头直奔樊梨花下颌。
打中了，不死也得断片。
樊梨花没有硬接。
侧步，压肩，左手拍开对方腕部，右拳直捣胸口设备箱。
布拉特早有准备，肩甲一沉，护住胸前。
砰！
拳头砸在金属上，樊梨花手背发麻。
但她反而贴了上去。
距离太近，外骨骼的长力不好发。
她用膝盖顶住他的腿，肩膀撞住胸甲，整个人像钉在他怀里。
“你在拖时间？”
布拉特沉下声来。
“对。”
樊梨花答得很干脆。
就是现在。
“乌贼王。”
声音很轻。
趴在地上的乌贼王突然抬头。
眼里的彩光缩成一点，钻向布拉特。
催眠术。
从一开始就在挨打，樊梨花就准备用自己当饵，把布拉特引到乌贼王正前方。
距离够近。
角度够低。
外骨骼挡的下物理攻击，那精神呢？
果然，布拉特的拳头停住。
半秒。
只有半秒。
玛狃拉眼睛一亮。
阿勃梭鲁也抬起头。
可下一刻，布拉特背后的设备盒猛地亮起白光。
嗡——
更重的声浪炸开。
树上的装置同时闪烁。
乌贼王眼里的彩光消散。
它闷哼一声，触手软下去，身体重现砸回落叶里。
“乌贼王！”
“哼！精神类招式。”
布拉特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
“我们当然防过。”
话音落下，金属拳套已经砸到樊梨花肩头。
砰！
她整个人横着撞出去，后背撞上树根，胸口一闷。
肩膀疼得像不是自己的。
玛狃拉强行撑起半个身子，爪子在地上划出深痕。
“玛狃！”
“别动。”
樊梨花咬着牙开口。
两个字，把玛狃拉钉在原地。
它气得尾巴都绷直了。
这破东西太赖皮了。
打架不让宝可梦放招式，跟考试不让带脑子有什么区别？
布拉特一步步逼近。
左臂外侧弹出一截短棍，金属表面有蓝纹亮起。
“东煌天王。”
他声音很稳。
“我不会杀了你，那样会很麻烦。”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樊梨花撑着树根站起来“你人还怪好的咧！”
“但你会比死更惨！”
布拉特不再说话，冲了上来。
肩撞。
摆拳。
膝顶。
快、重、短。
樊梨花能躲开第一下，挡住第二下，却挡不住第三下。
侧腹被护板顶中，她闷哼一声，脚下踉跄。
金属手掌扣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拧。
疼痛顺着骨头往上窜。
“别动。”
布拉特压住她。
“你会在医院躺很久。”
“那我谢谢你全家。”
“这已经是尊重。”
樊梨花疼得额角发麻，还不忘回嘴。
“你们境外的服务标准挺差。”
布拉特的另一只手抬起。
拳套对准她后颈。
玛狃拉挣扎着扑过来。
可低频声压在它身上，它只冲出两米，就单膝跪地。
爪子插进泥里，划出三道沟。
乌贼王也想动。
触手刚抬起，又砸回地面。
看着这一幕， 阿勃梭鲁呼吸越来越急。
它低低喘了一声。
下一秒，白色身影从侧面撞了出去。
带着一身伤和一口气。
“别过来！”
晚了。
弯月一样的角顶在外骨骼手腕关节处，硬生生把那一拳撞偏。
金属拳套砸在树干上。
树皮炸裂。
布拉特反应极快，反肘砸下。
砰！
背部被砸中，阿勃梭鲁直接翻出去，撞进灌木里。
血溅在叶片上。
“阿勃梭鲁！”
那只白色宝可梦挣扎着想站起来。
前爪撑住地面。
后腿却软了一下。
它咬着牙，没有叫。
只是盯着布拉特。
很倔。
倔得让人火大。
“谁让你扑过来的？”
樊梨花咬牙。
“我还没弱到要伤员救！”
阿勃梭鲁喘着气，耳朵动了动。
它听不懂全部。
但大概听懂了她在骂它。
于是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回应。
很像一句：闭嘴。
樊梨花差点被气笑。
行。
这脾气，还挺倔。
“你们东煌训练家很麻烦。”
“尤其是你。”
布拉特看向倒地的阿勃梭鲁，抬起腕部。
阿勃梭鲁抬头，看着那张网。
这一次，它避不开。
“但结束了。”
“我会打断你的腿，再带走目标。”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看着他，樊梨花忽然笑了一下。
“太信设备。”
她抬手，擦掉下巴上的血。
“也太信情报。”
布拉特一步步踏近。
“你的宝可梦不能动。”
“嗯。”
“你也拦不住我。”
“嗯。”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她抬起眼。
“等你觉得自己赢了。”
樊梨花趴在泥地里，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布拉特心里一沉。
“是吗？”
脚下的影子里，一张紫黑色的脸慢慢浮出来。
耿鬼咧开嘴。
眼睛弯成两条缝。
招式用不了。
没关系。
穿墙，钻影子，附身。
这是它与生俱来的能力。
它从影子里伸出两只短手，抱住外骨骼的脚踝。
然后，整个身体往金属里钻。
布拉特护目镜里的红光乱了一下。
“这不可能！”
“桀桀桀”的笑声从装甲内部响起。
阴得很。
也快乐得很。
下一秒，耿鬼的半张脸，从胸口装甲缝里探了出来。
看向樊梨花。
像是在问……
下面要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