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
三只霸道熊猫排成一排。
嘴里叼着竹枝，胳膊抱在胸前，脸一个比一个凶。
几只小顽皮熊猫蹲在旁边，怀里抱着嫩竹，眼睛亮得不行。
“手别抬那么高。”
竹林里，顽皮熊猫叼着竹叶，背着爪子，从三只霸道熊猫面前走过去。
最壮那只霸道熊猫正努力摆出刚才的起手式。
“先说好。”
“想学，就听话。”
那只霸道熊猫低头看了它一眼。
“听。”
另外两只也连点头。
顽皮熊猫满意的点了点头，两只爪子缓缓抬起，脚下分开。
“第一件事。”
“心要静。”
三只霸道熊猫同时皱眉。
“怎么静？”
“站着。”
“然后呢？”
“别动。”
竹林安静了半拍。
最左边那只霸道熊猫的拳头捏响了。
“这算学？”
顽皮熊猫竹叶一抖。
“你动了。”
它低头看自己的拳头。
拳头还在响。
沉默了一下，把拳头塞到背后。
最壮那只盯着顽皮熊猫的动作，努力把胳膊放下来，学得很认真。
但肩膀太宽，爪子一抬，看着下一秒就要把谁按进土里。
旁边的小顽皮熊猫跟着摆架子。
一个小胳膊小腿，慢吞吞，反倒有几分样子。
顽皮熊猫绕着它们走了一圈。
先看小的。
“不错。”
几只小顽皮熊猫挺胸。
再看大的。
然后它就发现，当教人打拳和打赢别人，是两码事。
打赢很简单。
对面冲过来，借力，摔出去。
结束。
教别人不一样。
尤其是教三只刚被摔服、但脑子里还装着“拳头越大越有理”的霸道熊猫。
“你们三个，重来。”
三只霸道熊猫同时一愣。
最右边那只不服。
“为什么？”
“你心不静。”
“我没动。”
“你想动。”
它张了张嘴没说话，因为确实想动。
顽皮熊猫抬爪，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这里别急。”
又点了点脚。
“脚下别抢。”
最后看向三只大个子。
“不是谁先出拳谁赢。”
最壮那只咬住竹枝。
话它听不太明白，但刚才它输了。
所以它要学。
“再来。”
竹叶沙沙。
竹林口，杨君宝看了一会儿，乐得肩膀直抖。
越看越确定一件事。
进化不是坏事，但心性确实会变。
霸道熊猫不是坏，它们愿意道歉，也愿意学。
可它们的身体和脾气都太直了。
太极拳这东西，最先练的不是胳膊腿。
是脾气。
“你不去管？”云清瑶抱着资料站在旁边。
“管什么？”
“它在教霸道熊猫，你的那套东西，你不介意？”
“那叫传承。”
杨君宝背着手，说的一本正经。
“我家大师兄开山收徒，作为师父，得给它一点空间。”
竹林里，三只霸道熊猫又开始练拳。
可它们动作越慢，表情越凶。
其中一只刚抬爪，就被旁边竹叶扫到鼻子。
它忍了一下。
没忍住。
然后一拳把那根竹子打弯。
“进化后的行为倾向，确实会影响学习方向。”
云清瑶低头在资料夹上记了两笔。
“你也看出来了吧？”
“嗯。”杨君宝点了点头。
“霸道熊猫不是不能学。但它们进化后的心性，更适合直来直去。”
“所以你家这只不想进化，未必是坏事。”
“它自己已经找准路了。”
杨君宝看着竹林里那道小的背影。
顽皮熊猫正把一只小顽皮熊猫的爪子往下压半寸。
动作很轻。
脸绷着，像模像样。
他笑了一下。
“它从来不笨，就是爱端着。”
手机洛托姆飘到杨君宝肩膀旁。
“本手机建议把这句话录下来，晚上播放给顽皮熊猫，托姆。”
“你敢。”
“本手机已保存草稿，托姆。”
杨君宝抬手就要抓它。
橘色手机一个急转弯，嗖的躲到云清瑶身后。
云清瑶看都没看，早就习惯了，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来都来了，帮我补一轮测试。”
杨君宝脸上的笑一下凝住。
来都来了，东煌人很难拒绝的一句话。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圆陆鲨今天也来了。”
“她是来玩的。”
“她看见咬棒了。”
远处草坡上。
圆陆鲨已经听见了“测试”两个字。
铃铛叮一声响，小家伙从草丛那边钻出来。
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咬棒，咬得咔嚓咔嚓。
伊布跟在后面，尾巴蓬松，脚步轻盈，绕着圆陆鲨跑圈。
杨君宝看的一愣。
“它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云清瑶也跟着看了一眼。
“伊布会哄宝可梦。”
“哄？”
“嗯。它知道圆陆鲨想追，就跑一会儿。知道她快急了，就停下来让她闻一下尾巴。然后继续跑。”
杨君宝摸了摸下巴。
“这不是钓鱼吗？”
手机洛托姆屏幕一亮。
“准确说，是钓鲨，托姆。”
追到一半，圆陆鲨发现杨君宝在看她。
小家伙一个脚刹，咬棒往嘴里一塞，装作自己刚才没有追伊布耳朵。
嘴角还挂着口水，表情管理完全失败。
伊布轻巧的跳到杨君宝脚边，仰头叫了一声。
“咘咿。”
不用洛托姆翻译。
杨君宝都听得出来，这是打招呼。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伊布脑袋。
伊布没有躲，反而主动把脑袋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然后侧脸再蹭一下。
角度都调好了。
蹭完坐下，尾巴轻轻扫了扫他手腕。
杨君宝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云清瑶。
“你这只伊布，业务挺熟练啊。”
“它喜欢亲近人。”
“这不叫亲近人。”
他又挠了挠伊布下巴。
伊布眯起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这叫知道自己可爱，还很会用。”
云清瑶继续低头记录。
“它的亲和行为确实高于同族平均。”
“别什么都往本子上记。”
“这是有效观察。”
伊布听不懂很复杂的话，但听得懂夸。
小家伙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杨君宝膝盖上，又软叫了一声。
“咘咿～”
这小东西段位很高啊。
撒娇撒得一点负担都没有。
而且知道什么时候抬头，什么时候歪脑袋，什么时候把爪子搭上来。
这谁顶得住？
杨君宝心里刚这么想，肩上的美洛耶塔已经低头看过来了。
小脸绷着。
“咳。”
他果断把伊布放回地上。
“工作，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