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剑鞘剑身出鞘。
没了剑鞘的束缚,暗红色剑刃完全暴露在阳光下,铜红光泽从剑根到剑尖一点点亮起来,连带着那层幽紫光晕都变得更浓了。
速度陡然拔高。
刚才还在四臂之间穿梭游走的剑,一瞬间就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唰——”
一道暗红色的弧线从怪力左肋划过,剑尖走的是斜撩——由下向上,从髋到肋,角度刁钻,力道沉实。
“唰!”
右肩。
“唰!唰!”
一剑比一剑快。
看台上的议论声断了一截。
刚才那把剑不是这个速度。
没有鞘,没有赘重,一把剑轻如燕子。
劲道反而更沉。
杨君宝站在场边,剑指没收,动作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是太极剑——圆转柔化、引劲卸力、以守代攻。
现在剑指走的是直线。
劈、挂、撩、刺。
手腕翻得硬朗干脆,指尖每一次变向都带着一股子狠劲。
这套剑法,他收服独剑鞘后只拿着剑练过一遍。
太乙玄门剑。
实打实的攻伐剑法。
山上老道士教的。
老道士说这套剑法叫“行如蛟龙出水”,练到最后的境界是八个字:快慢相兼,刚柔相含。
杨君宝当时就跟老道士说——您老别蒙我,这分明是拿剑打八极。
他拿独剑鞘走过这套剑法时。
独剑鞘缎带传来的反馈格外强烈,不是不适,是兴奋。
一个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剑,忽然碰到一套以攻伐为本的剑法,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肉香。
那次之后没再练过第二遍。
没想到它自己偷偷练了。
此刻独剑鞘在空中的剑路已经脱离了太极剑的轨迹。
劈——从右上方斜劈怪力肩窝,剑面翻转带着一股子下压的沉劲。
挂——剑尖画完弧线不回收,直接从下方反挂上去,扫过怪力右下臂的内侧。
两招之间没有停顿。
这就是内家八剑的根——劈完挂,挂完撩,撩完刺,一招化一招,剑不离身。
学了七七八八。
有些劲路还差点火候,有些角度偏了一两寸。
但框架在了。
“怪力!拍落!”
王月半有些着急。
怪力对独剑鞘生效的招式只剩一个拍落。
满池子格斗系招式,打过去跟挠痒似。
哦不,是痒都挠不了,压根没效。
怪力上臂带着恶系能量拍过去,正中剑身。
“砰!”一声闷响。
剑身晃了一下。
也只是晃了一下。
铁壁强化物理防御,钢系本身又高物防,再加上拍落不是格斗本系招式。
怪力自己都察觉到了,拍上去手掌的感觉不对。
独剑鞘根本不搭理这记拍落。
被拍的瞬间它沿着掌缘绞了出去,借力完成了一次变向——然后迎面一记横剑。
“嚓——”
怪力胸口又多了一道印子。
“怪力!连续拍落!四只手别停!”王月半吼。
怪力四臂全部裹上恶系能量。
它的策略很简单——我每一掌都必中,你跑不了。
只要不停拍,总能累死你。
上左臂拍——中了。独剑鞘晃了一下。
下右臂追——中了。独剑鞘又晃了一下。
上右臂压——
没等拍下去,独剑鞘的剑尖从怪力两臂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进来。
刺。
这一刺走的路线跟杨君宝的剑指完全同步——直线突刺,不绕弯不画圆。
内家八剑里最简单也最要命的一招。
剑尖点在怪力上臂的关节处。
怪力上臂一晃,蓄好的拍落差了半拍。
就这半拍。
独剑鞘剑身一翻——撩。
从下往上走了半个圆弧,带起一道暗红色的线条。
接着是抹——剑面横过,从左到右一划。
抽——剑身骤缩骤弹。
四招连打,中间没有任何间隔。
怪力被连斩四刀,身体踉跄后退两步。
乱了。
不是它不想拍,每拍一掌都会中没错——无防守保证了这一点——但每中一掌独剑鞘只晃一下就反手还三剑。
一换三。
怎么换?
可这毕竟是怪力,力大无穷的怪力。
即使伤害不高,物理冲击是实打实的。
独剑鞘被拍低了半米。
然后它做了一个所有人没预料到的动作。
剑身在低空突然翻转。
缎带从后方甩起来,带着整把剑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线向上蹿——不是直线上升,是贴着怪力的身体螺旋着向上穿。
像一只燕子从树干底部起飞,贴着枝干、穿过枝叶。
紫燕穿林。
太乙玄门剑里的一招。
取义燕子穿梭树林,身法快、路线刁、角度诡,连续贴地掠过障碍后在极近距离起身一刺。
但它不只是剑招。
独剑鞘剑身表面浮起了一层白色气流,越转越快,最后凝成一道尖锐的白芒——
燕返。
飞行系物理招式。
它把紫燕穿林的剑路跟燕返的能量揉在了一起。
杨君宝手停了,他没教过这个。
这柄剑自己把剑法里的一个招变成了宝可梦招式。
猛火猴把猴拳揉成了杂技。
独剑鞘把太乙玄门剑揉成了燕返。
弟子们都开始自己搞发明创造。
白芒裹着暗红剑刃,贴着怪力身体,从腰间开始,一路穿到肩膀,最后从怪力头顶窜出去。
飞行克制格斗。
这一击实打实吃了下去。
怪力大吼一声,四臂下意识交叉护身。
独剑鞘从头顶翻转下来,缎带一甩——又是一记燕返。
还是贴身穿行。
这次从右侧切入,走的是抹剑的弧线,剑面横过怪力交叉的四臂缝隙。
怪力被推出去半步。
“怪力!”
王月半喊了一声。
怪力咬着牙,四臂撑开——它还没倒。
这家伙是真抗揍。
但杨君宝的剑指已经收了。
不是不打了。
是不用指了。
独剑鞘知道怎么打了。
剑尖指向怪力,然后——
一剑。
劈。
“砰——”
怪力双膝微弯。
剑身消失,融入怪力影子中。
影子偷袭。
剑从左向右一横剑面贴着怪力四臂的全部空隙走了一遍。
怪力退了两步。
独剑鞘借势升空,悬停在距怪力头顶。
白芒起。
紫燕穿林。
“轰!”
怪力身体猛然向后倒去,眼冒金星。
然后端木苒的声音响了。
“怪力失去战斗能力。独剑鞘获胜。”
王月半收回怪力,低头看了看精灵球,拇指摩挲了两下球面。
他抬头,看着场上悬浮的独剑鞘。
独剑鞘没有回到杨君宝身边。
它飘到场地边缘。
缎带小心翼翼捡起那颗暗之石。
缠了两圈。
缠紧了。
又缠了一圈。
然后才慢慢飘回杨君宝身侧。
圆陆鲨抬头看了看独剑鞘缎带上重新缠好的暗之石。
“嗷。”它伸爪子想碰一下。
独剑鞘缎带一甩,把她的爪子拍开。
“咔嗷!”
顽皮熊猫背着手,看了独剑鞘一眼,微微点头。
球里的猛火猴安静了好一阵。
然后球晃了一下。
杨君宝低头看了看腰间那颗精灵球。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不服了,是想出来练。
“回头再说。”他弹了一下球面。
王月半走过来。
走路姿势没变,肩线微沉、脚跟不虚,但眼睛里的东西不太一样。
“你这把剑,”他挠了一下后脑勺“跟你练多久了?”
“一个多月。”
王月半张了张嘴。
“一个多月练出这配合?”
“它天赋好。”
“……”王月半憋了半天“那你跟谁学的?”
“一个老道士。”
王月半显然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他伸出手。
“下次还想打。”
杨君宝握了一下。
“随时。”
王月半转身走了,走出三步又回头。
“你那只猴子——下次我要它跟怪力再打一次。”
“行。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长记性了。”
腰间精灵球又晃了一下。
晃得很用力。
端木苒站在裁判席旁,君主蛇盘在身后。
没有任何评价,只是翻了一页手上的记录本。
“杨君宝,守擂四战四胜。”
她抬起头环顾全场。
“还有人要挑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