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虽然莽，但骨子里的战斗直觉不错。
知道自己追不上雷精灵，所以一旦碰到，死活不撒嘴。
没有套路，全靠本能。
对面男生急了：“甩开它，二连踢！”
雷精灵被咬得毛都炸了，后腿强行踹出。
一下踹在圆陆鲨肚子上。
小丫头吃痛松口，却在松口前脑袋往旁边一拧，雷精灵顺势被带歪。
落地后，小短腿一蹬，又撞了上去。
大闹一番的劲彻底起来了。
她一头撞在雷精灵胸口。
雷精灵被撞退。
顺势肩膀顶上去。
雷精灵再退。
接着她整个身体往前一扑，脑袋和肚皮一起压过去。
雷精灵终于被压倒在地。
场边猛火猴的尾巴火苗跳了一下。
它看懂了。
这不是师父教的东西。
但这里面有大师兄平时练步法的影子。
圆陆鲨学得乱七八糟。
可她真学进去了。
顽皮熊猫站在杨君宝旁边，背着手，看得很欣慰。
杨君宝瞥它一眼。
“别欣慰，你教出来的？”
顽皮熊猫眨了眨眼。
不是我。
但也可以算我。
好想，再给它一爆栗。
场上，雷精灵挣扎起身，身上电光再次亮起。
亮也没用。
圆陆鲨根本不怕电。
她只觉得对面这个黄毛扎自己、踹自己、还跑得快。
很烦。
非常烦。
于是她又撞过去。
雷精灵想躲，后腿刚被咬，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圆陆鲨冲到面前，脑袋往它胸口一顶。
雷精灵被顶得离地，摔出去半米。
还没完全落稳，圆陆鲨已经追上去，整个身体一压。
啪。
雷精灵趴在地上，尖刺毛发都塌了一半。
它想再站起来。
圆陆鲨低头，嘴巴张开。
“咔。”
雷精灵不动了。
不是被咬晕的。
是它判断了一下，自己再动，真会被咬，索性闭了眼。
“雷精灵失去战斗能力。”
对面男生嘴角抽了抽。
“这也行？”
“赢是赢了，但她是不是把自己也打懵了？”
“中邪哥的宝可梦是不是都不太正常？”
“雷精灵输得好憋屈。”
“不是雷精灵弱，是它能用的东西全被封了。”
“顽皮熊猫临走前那两句太脏了吧。”
“这叫战术。”
“这叫大师兄带娃。”
杨君宝听到最后一句，差点笑出声。
确实。
大师兄带娃。
带得还挺阴。
对面男生收回雷精灵，有点怀疑人生。
两只宝可梦，一只被顽皮熊猫背着手打，一只被圆陆鲨满地撒欢压死。
不仅输了。
输法还不太体面。
圆陆鲨站在场上，胸口一起一伏，尾巴还在甩。
大闹一番的劲没完全过去。
她转头看见场边的顽皮熊猫，又看见猛火猴，再看见杨君宝。
“咔嗷！”
很得意。
下一秒，眼神开始发飘。
混乱上来了。
“老三，停！”
圆陆鲨没停。
原地转了半圈，忽然冲着离自己最近的裁判位跑了过去。
端木苒脚边的君主蛇慢慢抬起了头。
完犊子。
这丫头冲老师去啦!
冲得很有气势。
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尾巴在后面甩得飞起，嘴里还在咔嗷咔嗷地嚷嚷。
端木苒没动。
君主蛇抬着头，叶片一样的尾巴慢慢竖起来。
看得杨君宝头皮一麻。
不是怕端木苒。
也不是怕君主蛇。
是怕老三真撞过去之后，自己今天就得在帝都大学训练家系留下第一个名场面。
新生摸底第一天。
特招生宝可梦袭击裁判。
这标题太难听了。
老三！
圆陆鲨没听见。
听见了也不一定听。
现在正上头，小丫头脑子里大概只剩三个念头。
撞。
咬。
再撞。
然后她跑到一半，左脚绊右脚。
往前滚了两圈。
啪。
脸朝下，直接给自己摔了个狗啃泥。
她自己摔了？
不是，她刚才是不是要冲裁判？
哈哈哈，还没冲到就没了。
这圆陆鲨怎么又凶又憨啊？
我收回刚才的话，中邪哥宝可梦不是不正常，是各有各的不正常。
杨君宝扶额，按了按太阳穴。
丢人。
太丢人了。
他现在有点理解大师兄刚才为什么要把她滚上场了。
这孩子正常走路都不一定靠谱，真让她自己登场，说不定还没开打就先咬场地线。
肩膀上的美洛耶塔抖得更厉害了。
杨君宝伸手往肩上一按。
别笑太明显，给孩子留点面子。
美洛耶塔停了半秒。
然后抖得更厉害。
场上的圆陆鲨趴在地上，脑袋抬起来，嘴边还沾着一点灰。
左右看了看，好像还没完全搞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低了这么多。
君主蛇低头看她。
她也抬头看君主蛇。
大眼对小眼。
圆陆鲨眨巴两下。
君主蛇没回应，尾巴尖轻轻一摆。
再往前一步，挨揍。
圆陆鲨大概没看懂。
但她看懂了旁边师父的脸色。
小家伙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原地坐好，尾巴贴地，装乖。
晚了。
猛火猴已经冲出去了。
速度很快，几个起落就到了圆陆鲨旁边，弯腰一捞，把小家伙夹在胳膊下面就往回走。
圆陆鲨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扑腾。
咔嗷！
猛火猴低头：
小短腿不蹬了。
猛火猴把她放到杨君宝脚边，顺手按了按她脑袋。
圆陆鲨鼓着脸。
不服。
但她看了看猛火猴，又看了看旁边背着手的顽皮熊猫，最后还是坐下了。
坐得很委屈。
委屈得像被全世界欺负了。
行啊，二师兄现在管孩子越来越熟练了。
猛火猴回头点了点头，转身自己走到了场地中央。
站定。
抬头。
看向裁判席。
下一个，该我了。
看台上刚才还在笑圆陆鲨，这会儿声音又变了。
这只猛火猴自己上场了？
杨君宝没收回顽皮熊猫，也没收圆陆鲨，它们轮流打？
他这四只全放出来，不会真打算每只都上去遛一圈吧？
听得有点想反驳。
什么叫遛一圈。
这是教学。
虽然过程有点像带娃春游，但本质很严肃。
端木苒看了猛火猴一眼，又看杨君宝。
继续？
继续。杨君宝点头，它自己想上。
端木苒没说什么，只是视线在猛火猴身上停了一下。
那只君主蛇也多看了猛火猴一眼。
大师兄刚才那一场，赢得太轻松，别人只觉得离谱。
老三那一场，赢得太闹，别人只觉得好笑。
二师兄不一样。
心气高，脾气燥，真要打起来，场面不会温柔。
正好。
让它见见同龄训练家里的硬茬。
排队等着挑战的人群里，一个男生刚要往前走。
手里的精灵球都掏出来了。
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直接拎住了他的后衣领。
我先来。
哎？不是，凭什么——
话没说完，那人被单手提起来，往旁边一放。
真就是一放。
但放得很不客气。
走出来的是个很壮的男生。
明明都是大一，别人还带点高中生没脱干净的青涩，他不一样。
一身腱子肉，胳膊比不少人的腿都粗，走路的时候肩膀往前压。
被拎走的男生懵了：你干嘛？
肌肉男看都没看他，眼睛直直盯着场上的猛火猴。
你打不过。
那男生张了张嘴，居然没敢接话。
杨君宝眯了眯眼，多看了一下他的站姿。
脚跟没虚浮，肩线微沉。
练过的。
这人和老叶一个路子。
不是长得像。
是那个眼神像。
叶陵嵩第一次看见顽皮熊猫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看见好架子、好苗子、好对手，兴奋得都快冒光。
肌肉男走到对战区另一端，站定后，目光热切得吓人。
不是看杨君宝。
是看猛火猴。
你的宝可梦很强。
他顿了顿，声音更重。
非常强。
坏了。
真是这一挂。
这种人最好懂，也最难缠。
好懂在于他就想打。
难缠在于他只想打。
你跟他说战术，他听。
但听完以后还想打。
杨君宝摆了摆手：同学，先说好，摸底课，别上头。
肌肉男认真点头。
我知道。
杨君宝看着他的眼神，觉得他不知道。
他绝对不知道。
裁判席上端木苒开口：准备。
去吧，火爆猴！
白光落地。
一只火爆猴站在场上，浑身毛发炸开，拳头攥得很紧，刚一落地就原地蹦了两下，鼻子里喷着粗气。
看见猛火猴，眼睛立刻瞪圆。
呜咔！
猛火猴歪了歪脑袋。
火爆猴更激动了。
呜咔咔！
杨君宝听不懂具体说什么，但意思大概能猜。
来打。
快来打。
不打不是猴。
猛火猴尾巴火苗高了一点。
它也兴奋了。
完了。
老三刚闹完，二师兄也要上头。
咳了一声：二师兄，别学你师妹。
猛火猴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在说：我没有。
但尾巴火苗又高了一截。
唉！两只猴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