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昂、宋明哲……”
端木苒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名单。
“以下十位同学，往前站。”
报名字的速度很快，没有停顿。
第三个是杨君宝。
他从队列里走出来，肩上的美洛耶塔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更方便看戏的角度。
十个人站成一排。
旁边站着的一个高个子男生下巴抬着，腰间别了两颗球，球面抛光锃亮，一看就是高级球加豪华球的组合。
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们是今年特招进来的学生。
语气不带任何多余修饰。
能通过特招，说明你们在对战上有一定天赋。至少，联盟和学校是这么认为的。
简单几句话，底下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剩下的学生——正常高考招进来的那批——目光开始往这十个人身上聚。
有好奇的、有不服气的，也有几个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带着点东西的。
杨君宝心里乐了一下。
这位端木老师，高手。
表面上是表扬特招生，实际效果是把十个人架到火上烤。
当着全系的面把两个字拎出来——你们跟其他人不一样哦，你们是特殊的哦。
人的嫉妒心不需要点火，只需要一阵小风。
这阵风刚好够。
但这一拍足够让场边那些正常录取的学生从“哦特招的啊”变成“凭什么啊”。
很明显，这女人在拉仇恨。
故意的。
“摸底考试规则很简单。”
端木苒收起名单。
“车轮战。”
她走到中间场地的裁判位，君主蛇无声跟过去，盘在她脚边。
“特招生守擂台，打赢一场，一个学分。”
停了一拍。
“打赢特招生——两个。”
场边立刻有人不干了。
一个穿着红背心的男生举手，声音不小。
“凭什么我们不能守擂？”
端木苒看了他一眼。
“你们可以继续打啊。”
语气轻飘飘的，意思明确——打赢特招生你就能上去守。
前提是你打得赢。
背心男嘴张了一下，没再出声。
“至于学分有什么用——”
没等提问人问，端木苒把他们先堵上。
“怎么挣、花在哪，后面会知道。今天先挣着。”
她的目光从十人身上依次扫过。
经过杨君宝脖子的时候停了一下。
很短的停顿，短到旁人注意不到。
“第一位。”收回视线，点了最左边的人。“陆子昂，上场。”
陆子昂穿得讲究，左手腕上那块表一看就不便宜。
帝都本地的，家里有矿那种。
腰间两颗球。
“幸福蛋，出来。”
粉色的圆滚滚身影落在场上，笑眯眯的，怀里抱着蛋，一脸人畜无害。
底下有人嘀咕了一句“幸福蛋开局？”。
对面第一位挑战者上场，放出大嘴蝠。
“哈欠。”
幸福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粉色气泡飘过半个场地，黏在大嘴蝠身上。
大嘴蝠翅膀扇了两下，肉眼可见地开始犯困。
“大嘴蝠……”
晚了。
“幸福蛋，回来。”
红光一闪，幸福蛋收回球里。
陆子昂的第二颗球脱手。
两米出头的橘黄色身躯落在场上，小翅膀一展，触角微微颤动。
“龙之舞。”
大嘴蝠已经撑不住睡意，翅膀一歪栽下去。
快龙没有任何阻拦的起舞，全身笼罩在淡蓝色的龙系能量中。
“龙爪。”
女生咬牙换了只宝可梦上来接。
一击。
下一个。
杨君宝靠在场边围栏上看。
标准的单核强化打法。
昨天小老头刚讲过——幸福蛋是辅助位，哈欠制造入场机会，快龙起舞推队。
第二个上了只铁甲犀牛想硬吃，但强化过的快龙速度拉开差距，绕到侧面一爪拍出场地线。
第三个、第四个都没撑过两回合。
快龙的龙之舞已经叠了三层。
到第五场，上来一只白海狮。
杨君宝微微坐直了。
冰系。
“极光束。”
冰系光柱打得又快又准，快龙侧身没完全躲开，左翅膀被擦了个正着。
翅膀上结了一层霜。
快龙闷哼一声。
四倍克制。
哪怕擦边，伤害也不低。
陆子昂脸色第一次变了：“回来。”
快龙被收回。
“幸福蛋。”
粉色圆球重新登场，双手合十，身上浮起柔和的光。
许愿。
白海狮的极光束打在幸福蛋身上纹丝不动。
那血量和特防——扛冰系招式跟挠痒似的。
“回来。快龙。”
快龙重新上场，许愿的光芒落下来。
翅膀上的冰霜消融，伤势肉眼可见的恢复。
白海狮那边的训练家脸都绿了，打了半天白打。
“龙爪。”
结束。
杨君宝心里评了个分：构筑成熟，执行干净，但上限就在这里。
小老头说的问题全中——核心被克制就换人续命，全靠幸福蛋兜底。
第七场。
上来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身形不高，表情很平静。
她放出来的宝可梦——玛力露丽。
蓝色圆滚滚的身体，大耳朵，尾巴尖端挂着个水球。
快龙三层龙舞在身，没犹豫。
“继续龙爪。”
快龙俯冲，爪尖裹着浓郁的龙系能量，正面拍下去。
龙爪落实了。
打在玛力露丽身上。
然后——
没了。
不是“伤害不高”。
是几乎没有效果。
快龙那只爪子拍上去，跟拍了个气球似的。
玛力露丽晃了一下，站稳了。
快龙愣住了。
陆子昂也愣住了。
看台上一片安静。
龙爪是龙系招式。
龙系打水系，正常倍率。
三层龙之舞加持下的龙爪，怎么可能没效果？
除非——
场上。
玛力露丽没给快龙反应时间。
“冰冻拳。”
蓝白色的冰霜从拳面炸开，正中快龙胸口。
四倍克制——加上玛力露丽那股跟身形完全不成正比的蛮力。
快龙向后飞出三米，砸在地上，没再站起来。
陆子昂看着倒地的快龙，手里捏着幸福蛋的球，脸色铁青。
幸福蛋再上？
没用了。
“……认输。”
擂台易主。
底下有人鼓掌。
杨君宝没鼓。
他站在原地，看着场上的玛力露丽被收回球中。
龙爪无效。
两个案例了。
七夕青鸟，玛力露丽。
两次对不上常规属性克制表的实战证据。
这事得找云清瑶聊聊。
——
马尾女生守了两场，被一只勾魂眼的鬼火耗下去了。
擂台空出来。
第二位特招生宋明哲上场，带了一只飞天螳螂。
剑舞起手，双翼斩收割，打法干脆利落。
飞天螳螂的速度在大一这个层面几乎无解，前三场对手被斩得没脾气。
但问题也明显——没有续航。
飞天螳螂没有恢复手段，不像陆子昂那样有幸福蛋兜底，纯靠一波。
打到第四场体力下滑，第五场遇上一只隆隆岩，岩系技能四倍克制虫加飞行，一记岩石封锁直接带走。
“第三位，杨君宝！”
端木苒的声音从裁判位传来。
杨君宝从围栏边站直，拍了拍裤腿。
肩上的美洛耶塔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耳朵。
不知道是“加油”还是“快去我要看戏”。
大概是后者。
走上擂台，看台上的议论声大了一圈。
“那个就是拥有异色圆陆鲨的训练家？”
“……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腰上四颗球，大一就拥有四只宝可梦？”
站到擂台中央，杨君宝扫了一眼对面等候区。
十几个人排着队。
车轮战。
端木苒的目光又落在他脖子上，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点点。
杨君宝摘下腰间最左边那颗球。
“大师兄。”
白光落地。
顽皮熊猫稳稳站在擂台上。
二十斤负重背心穿在身上，毛色油亮，两只小耳朵微微转动，把场上所有声音收了个遍。
它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的对战场标线。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等候区那十几个人。
双手往身后一背，站在场地正中央，像个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的老师父。
对面第一个挑战者走上场，放出了宝可梦。
端木苒举起右手。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