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汐月揉了揉眉心。
忽然有点理解布布为什么叛变了。
跟着这种人,每天情绪起伏确实比在1208蹲墙角丰富。
魔墙人偶在角落里悄悄点头。
苏汐月余光一扫。
立刻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杨君宝看见了,差点笑出声。
布布同志的组织纪律性,已经没救了。
云清瑶把资料重新塞回文件夹。
“我建议美洛耶塔近期减少公开露面。”
美洛耶塔睁眼。
杨君宝看她。
小祖宗表情很平静,但小包已经被她抱进怀里了。
这是不乐意。
杨君宝想了想。
“减少可以,关起来不行。”
苏汐月看着他。
“你倒是挺会替她做主。”
“不是替她做主。”
杨君宝伸手,把美洛耶塔从半空捞下来,放到自己肩上。
“她要是真想躲,当初在江城就不会跟着我。”
美洛耶塔坐稳,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显。
对。
云清瑶看了她一眼。
“那就随身。”
“这个没问题。”
杨君宝拍了拍腰间几颗球,又看了眼顽皮熊猫、猛火猴和圆陆鲨。
“我这边现在一出门,跟带幼儿园春游一样,不差她一个。”
圆陆鲨听见出门,立刻抬头。
“咔?”
猛火猴也看过来。
顽皮熊猫默默站起身,已经开始检查圆陆鲨爪子上的储物手环。
“不是现在出门。你们怎么一听春游就来劲?”
圆陆鲨失望的趴了回去。
美洛耶塔坐在肩上,轻轻晃腿。
“我把资料再往上递一遍。你这边注意点。”
苏汐月站起身,留下这一句,瞪了眼魔墙人偶,头也不回,走了。
云清瑶也准备走。
临出门前,云清瑶停了一下,回头看杨君宝。
“如果你能让美洛耶塔主动唱古老之歌,记得通知我。”
美洛耶塔立刻皱眉。
杨君宝比她反应还快。
“做梦。”
云清瑶面无表情。
“我只是旁听,不取样。”
“旁听也做梦。”
看了他两秒,抱着文件夹走了。
训练室一下清净了。
杨君宝靠在椅子上,抬手戳了戳美洛耶塔的小包。
“听见没?你现在是香饽饽。”
美洛耶塔拍开他的手。
“不过问题不大。”伸了个懒腰,“只要你不唱,他们就只能干看着。干看着这种事,我熟。”
美洛耶塔低头看他。
杨君宝一本正经。
“小时候师父吃鸡腿,我站旁边看,他不给我,我也没抢成。”
顽皮熊猫沉默。
猛火猴沉默。
圆陆鲨听见鸡腿,精神了。
美洛耶塔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没绷住,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低头一看。
张导发来的消息。
“今天有场戏,动作难度高,你得来指导一下。”
给张导的消息回了个“收到”,杨君宝揣起手机站起来。
一屋子宝可梦齐刷刷看过来。
“走了,回去换身衣服再去片场。”
圆陆鲨第一个蹦起来。
出门!
终于出门了!
出了研究院大门,刷卡,过闸,一路畅通。
清晨六点半的帝都四环外。
路灯还亮着,天边刚泛出一条灰白的光带。
整条路空荡荡的,别说车,连个晨跑的都没有。
离最近的地铁站还有一段距离。
领着一群宝可梦慢慢往前晃。
顽皮熊猫走在左手边,步伐沉稳。
猛火猴右手边,东张西望。
圆陆鲨被顽皮熊猫拎着后脖颈走,因为放开她就往路边的绿化带钻——她闻到了泥土里有虫子的味道。
美洛耶塔坐在肩头,腿晃着,看街景。
魔墙人偶跟在最后面,抱着垫子,一步三回头,大概在想苏汐月会不会追出来。
杨君宝一边走一边想事情。
回头看了一眼。
前后三百米,空的。
一个人影都没有。
手指捏住黑暗球。
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紧张。
是馋。
每个练剑的人心里都有一个画面。
御剑。
做梦他都想。
现在他腰上别着一柄会飞的剑,有眼睛,还能听懂人话。
忍不了。
真忍不了。
今天要是不试一下,能憋出内伤。
左右再扫一遍——确认没人。
右手往腰间一摸,黑暗球脱手而出。
同时他张嘴,中气下沉,丹田发力,喊了一个字。
不对,两个字。
“剑来!”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亮。
黑暗球在半空炸开一道紫光。
独剑鞘从光芒中现身,暗红色剑刃在晨光里泛着铜红光泽。
缎带一展,剑身旋转,铮的一声脆响——出鞘。
整柄剑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圆弧,剑柄精准落入掌心。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剑刃上的寒气顺着虎口窜上来,激得汗毛微竖。
杨君宝握住剑柄,手指收紧。
独剑鞘那只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缎带轻轻缠了一圈他的手腕。
帅。
太帅了。
一声剑来,他等了两辈子。
顽皮熊猫站在原地,看着师父握剑的样子,沉默了一下。
它不太懂师父为什么忽然眼睛亮成那样,但大师兄的直觉告诉它——别打扰。
猛火猴看师父那个表情,就跟自己第一次学会碎步俯冲一样——得劲。
圆陆鲨完全没在看。她正在啃路边绿化带的石头围栏。
美洛耶塔坐在肩上,偏头看了看独剑鞘,又看了看杨君宝。
大概是全场唯一看懂杨君宝那股子得意劲的。
但没拆台。
甚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随手挽了个剑花。
手腕一转,剑走圆弧,带出一圈薄薄的风声。
太极剑,柔中带刚,剑尖走出一道绵密的弧线。
独剑鞘配合得天衣无缝。
它本身就是剑,被人握着挥舞对它来说再自然不过——天生的。
但在剑花收回的瞬间,又冒出一个更离谱的念头。
杨君宝把剑举起来,看着剑柄上那颗紫色的眼睛。
“独剑鞘,你能载着我飞吗?”
独剑鞘的眼睛眨了一下。
缎带松开手腕,转了一圈,大概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它能飞。
载人?
它看了看自己的剑身。
又看了看杨君宝。
大概是算了算体重和自己的浮力。
然后点了点头。
独剑鞘认主之后,主人说什么,它就试什么。
杨君宝眼睛亮了。
他把剑往空中一抛。
独剑鞘在半空稳稳悬停,剑身水平横在离地一米的位置。
提气脚尖一点地面
人已经站上去了。
全身重量压缩到最低,脚掌踩在剑身上,重心下沉,纹丝不动。
独剑鞘晃了一下。
确实有些吃力。
宝可梦的悬浮能力是靠能量维持的,多了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飞行系统明显过载。
但它稳住了。
缎带绷直,剑身微微颤动,慢慢往前飘。
杨君宝站在剑上,负手而立。
晨风吹起衣角。
帅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低头看了看速度。
圆陆鲨从绿化带里拔出脑袋,叼着半块石头,迈着小短腿慢悠悠的走。
轻松超过。
杨君宝:“……”
独剑鞘很努力,缎带都绷成了一条直线,紫色眼睛瞪得溜圆,整把剑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速度就是上不去。
自己散着步都比这快。
想象中的画面是什么?
青山如黛,白云在脚下翻涌,衣袍猎猎作响,御剑乘风,一日千里。
现实是什么?
帝都四环外的空马路上,一个年轻人站在一把飘着的剑上面,以老太太遛弯的速度缓缓向前移动。
美洛耶塔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剑。
又看了看杨君宝的表情。
“……”
她终于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嘴角拼命往下压,眼睛却已经弯了。
“别笑。”
美洛耶塔别过脸。
肩膀又抖了一下。
杨君宝站在剑上,感受着独剑鞘全力以赴但依然慢得令人发指的速度。
“独剑鞘。”
独剑鞘的紫色眼睛转过来,表情认真又努力。
缎带上传来的脉动一下接一下——那股劲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我真的在很努力,你别嫌弃我。
御剑乘风去的梦,算是碎了。
但没跳下来。
因为独剑鞘在很认真的飞。
你让一个武士承认自己做不到?
那比杀了它还难受。
叹了口气,蹲下来,拍了拍剑身。
“行了,辛苦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重了。”
缎带松了一点。
从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独剑鞘悬在半空,紫色眼睛看着他,缎带耷拉下来。
伸手握住剑柄,又随手挽了个剑花。
“慢就慢,能飞就行。”
独剑鞘的缎带缠上他手腕,轻轻收紧了一下。
前方,地铁站的标识已经能看见了。
杨君宝把独剑鞘收回黑暗球,别回腰间。
“走吧,赶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