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没想到自己又被抓包了。
魔墙人偶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两只手还背在身后,一副“我就是路过的一棵树”的表情。
可别人都喊自己了,装也装不下去。
她犹豫了两秒,脑袋又往外探了探,但两只脚死活没迈出来。
跟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却不肯站起来的差等生一模一样。
肩膀上的美洛耶塔扭头看了魔墙人偶一眼,哼了一声,把脸转回去了。
就你这跟踪水平,丢人。
“别磨蹭了,封。”
没办法,主人的朋友嘛,照做。
魔墙人偶从灌木丛后面飘出来,两只手指尖微微颤动。
眨眼间,公园四周凭空多出了一面面透明的墙壁。
看不见,摸不着,但空气里某种质感变了。
魔墙人偶的指尖能发出一种特殊波动,让空气分子瞬间停止运动,凝固成实体屏障。
即便是强力攻击正面砸上去,也会被弹开。
小公园内,被切割成一个密封的透明盒子。
“两位,还不准备出来么?”
杨君宝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不远处的梧桐树荫下,影子扭曲了一瞬。
两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
衣着普通——一件灰色夹克,一件深蓝连帽衫,裤子运动鞋,跟路上随便一个逛街的上班族没区别。
两人身漂浮着一只鬼斯通,紫色的气体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们现身的瞬间,魔墙人偶的手指又抖了抖。
几面新的光墙从地面无声升起,将两人和鬼斯通框在了一个两米见方的透明格子里。
其中年纪稍大的那位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被困住——巡逻队的人见过各种场面,被控制几秒钟不至于慌。
让他脸色变的是这些光墙的硬度。
他的鬼斯通刚才试探性的用影子球蹭了一下墙面,力道直接被弹回来,差点糊自己脸上。
这硬度,不是普通魔墙人偶能做到的。
再仔细看看这只魔墙人偶的体态、眼神……
身为巡逻队的老人了,帝都各路大人物的宝可梦多少都见过。
他认出来了。
苏天王的魔墙人偶。
综艺上、演唱会上、联盟官方宣传片里,这只魔墙人偶跟在苏汐月身边的镜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年纪稍大的巡逻队员咽了口口水,声音软了三度。
“咳咳,小兄弟,不要误会,我们是巡逻队的便衣。”
他身旁那个年轻的明显沉不住气,嗓门拔高了一截。
“没错!我们在执行任务,耽误我们,你担得起么!”
年纪大的那位脸都绿了,一把拽住年轻人的胳膊,差点没把他嘴捂上。
“这是我们的证件。”
他飞快地从兜里掏出一个蓝皮小本子,隔着光墙举起来,生怕杨君宝看不清。
“日常巡逻,鬼斯通感知到您身旁有隐身的宝可梦,出于安全考虑我们才跟上来。这都是正常流程。”
杨君宝坐在长椅上,体态端正,歪着头看那个蓝皮本子。
听起来挺合理。
帝都嘛,首善之区,便衣巡逻不奇怪。
鬼斯通是幽灵系克制超能系,对精神力波动特别敏感,当安保探测器用再合适不过。
但合理归合理,该试的还是得试。
“嗯——一个你们已经知道了。”
杨君宝随手指了指把两人困住的魔墙人偶。
然后手指往上抬,指了指头顶方向。
“还有天花板上的那只,你是不是跟丢了?”
这话出口,他眼角余光一直挂在年纪大那位的脸上。
他特意漏掉了肩膀上的小家伙,就是为了试探这两人是否知道美洛耶塔的存在。
还有,如果他们跟天花板上那只是一伙的,现在的反应又不一样。
结果,年纪稍大的便衣脸色难看了一瞬,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太光彩的事实。
——全跟丢了。
鬼斯通感知到了异常波动,但定位不够精确,目标又不止一个,前后一乱,全丢了。
最后只能反过来跟踪“被隐身宝可梦跟着的人”。
也就是他。
“咳咳,”
便衣艰难的组织语言。
“没错,所以我们才怀疑上您……”
杨君宝差点笑出声。
他没回答,转头看向被光墙困在旁边、正紧张兮兮攥着自己围裙的魔墙人偶。
小家伙个头不高,圆圆的脑袋上两根角似的突起微微发抖。
她一脸纠结地看着杨君宝——困人的活是她干的,可她现在也不确定该不该放。
主人不在,她做主的胆子就这么大一丢丢。
杨君宝朝她招了招手。
魔墙人偶犹豫了一下,小碎步挪了过来。
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走三步回头看一次那两个便衣,确认光墙还结实着。
杨君宝从脚边的购物袋里翻了翻,掏出一个淡粉色的纸盒。
这是发现这小东西后特意为她准备的,胆子那么小,多半喜欢。
桃桃果蛋糕。
手掌大小,奶油上面铺着切成薄片的桃桃果,果肉粉嫩,糖霜闪着细碎的光。
魔墙人偶的眼睛瞬间亮了。
瞳孔放大,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两只手的指头不安分搓来搓去。
她最喜欢的甜食。
可苏汐月平时管得严,说蛋糕不健康,每次买甜品都只给她买低糖的能量棒。
能量棒算什么甜品啊!那玩意儿嚼起来跟啃纸板似的!
杨君宝把蛋糕盒往前递了递。
“辛苦了,吃点东西。”
魔墙人偶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回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苏汐月的影子。
然后飞快地抓起蛋糕,背过身去,蹲在长椅边上开始吃。
第一口下去,两腮鼓鼓的,嘴角全是奶油,眼睛眯成两条缝。
她吃东西的时候两只脚会不自觉的原地踏步,一左一右一左一右,像在跳什么奇怪小舞蹈。
肩膀上的美洛耶塔隐着身,也歪头看了一眼。
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魔墙人偶耳朵动了动,抱着蛋糕的手紧了紧。
她听到了,但她选择忽略。
蛋糕比面子重要。
年轻那个已经从暴躁变成了焦虑——他刚才偷偷用通讯器联系了指挥中心。
结果光墙把信号也隔了,通讯器只剩滋滋的电流声。
年纪大的那位倒是很淡定。
既然认出了魔墙人偶的身份,那眼前这个小子的来头肯定不简单。
惹不起,等就等吧。
“不好意思,劳烦二位再等一会儿。”
杨君宝靠在长椅上客客气气。
“君沙小姐马上就到了,到时候我自然会让她放你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