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原路返回的波导弹，路卡利欧没有硬接。
它右脚后撤半步，双臂交叉，蓝色波导在身前一压，硬生生把回来的波导弹按散。
砰。
蓝色能量碎片在场地中央消散。
顽皮熊猫抱在胸前的胳膊慢慢放下来了。
刚才它看得很认真。
但没看懂。
知道师父厉害，也知道师父平时教它的那些东西很怪，明明看着慢，打起来却让对面难受得想骂人。
可刚才那一下不一样。
师父主动把那颗蓝球“拿住”了。
然后还了回去。
它也能做到，那是用的恶系招式移花接木。
可师父他也不会这招啊！
顽皮熊猫觉得自己脑袋有点痒。
好像要长东西。
“记录到了吗？”云观砚盯着监控屏幕，声音压得很低。
“记录到了，但数据很怪。”一旁的云清瑶手指飞快点过平板。“波导弹的能量结构没有被直接破坏，而是改变了运动方向。”
叶陵嵩忍不住看向她。
“什么意思？”
想了想，云清瑶换了个不那么专业的说法。
“正常情况，接波导弹有两种结果，抗住和打爆。”
她看向场中那个还在甩手的人。
“他是第三种。”
洛托姆很兴奋。
“人工退货，托姆！”
“波导不是普通能量。”云观砚没理它，眼睛反而越来越亮“它带有使用者的意志、锁定和感知，所以路卡利欧的波导弹会追踪目标。”
“刚才那一下，杨君宝不仅挡住力量，还在短时间里干涉了波导的方向。”
“这不应该。”云清瑶补了一句。“至少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
话还没说完，路卡利欧动了。
它没有给这爷孙继续解释的时间，整只宝可梦贴地冲出。
既然远距离使用波导弹能被退回来，那就把距离压到最短。
右掌包裹着金属光泽，直取杨君宝面门。
杨君宝脚下没退，嘴上也没闲着。
“顽皮熊猫，看好了。”
右手在身前一圈，左手斜斜托起
“太极拳是这样打的。”
只见他身形一侧，右臂粘上对方小臂，不硬挡，顺着那股冲劲往外一引。
左野马分鬃。
路卡利欧的拳擦着他肩头过去。
可还没等它收劲，杨君宝前脚已经踏进了半步。
半步。
很小。
但这半步把两者距离卡死。
紧接着他肩背一松，右掌翻出，贴着路卡利欧的胸口一按。
不是拍。
是送。
路卡利欧整个身体被送得一晃，脚下被迫横移。
它反应很快，立刻抬膝反顶。
然而杨君宝早就等着了，手从膝前划过，另一掌贴着它的攻势往前推。
搂膝拗步。
砰。
路卡利欧被推得后滑，后脚一点，身体斜着折回，拳、肘、膝连续压上来。
近身战。
场边顽皮熊猫嘴里叼着的竹叶落了也没功夫管，眼睛一眨不眨。
它在看师父的脚。
每一步都轻，每一步都稳，可一步迈出去，对面那只路卡利欧就得退。
自己学会了“你来，我接”。
而师父打的是“我来，你接”。
“看明白了吗？”杨君宝忽然开口。
顽皮熊猫下意识摇头。
“没明白就对了。”
他抬手一捋，把路卡利欧一记拳劲引偏，顺势贴肩撞入。
“你以前打得太老实了。等别人来，接住，反回去。”
“这叫守。”
路卡利欧反手一肘。
他低身，脚步斜进，掌从下方挑起。
“但太极不是缩在壳里挨打。”
“守中有攻，攻里带守。”
“你不动，对面凭什么露破绽？”
话音落下，他已经贴到路卡利欧身侧。
肩、肘、掌连成一线。
砰。
路卡利欧只来得及把双臂压回胸前，被撞得倒退出去，脚掌在地上拖出两道痕。
自己以前教路卡利欧近身战，是不是有点太直？叶陵嵩开始反思。
顽皮熊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场中。
它以前确实喜欢等。
等对面冲过来，再借力。
因为稳。
可师父不等，他是逼进去，让对方不得不出手，然后把对方的手变成自己的路。
完了，这下脑子要真长东西了。
“注意路卡利欧刚才的波导反应。”
可云观砚却没管这些，他贴到屏幕前，让云清瑶把画面放慢。
屏幕里，路卡利欧每一次进攻前，身体周围都会有蓝色波动先一步扩散。
“波导能感知生命状态，也能辅助判断对手下一步行动。呼吸、肌肉变化、心跳、情绪波动，都可能被捕捉。”
“可他刚才一直在变。”闻言，叶陵嵩皱眉。
“对。”云观砚声音更低，“所以路卡利欧不是没读到，而是读到的东西太多、太快、太不稳定。”
洛托姆立刻总结。
“对面开雷达，他在雷达里跳广场舞，托姆。”
云清瑶看了它一眼。
“虽然难听，但差不多。”
场中，路卡利欧站定，看着杨君宝，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路卡。”
它交叉双臂，猛然向两侧展开。
锐利的气势从体内爆发出来，身上的蓝色纹路亮了一圈又一圈。
剑舞。
看到这一幕，叶陵嵩面色一变，往前一步。
“路卡利欧……”
话音未落，路卡利欧消失在原地。
神速。
快，真快，非常快。
快到眼睛无法捕捉，快到视网膜上只能留下一道残影。
但杨君宝却慢了下来。
真的慢。
双脚开立，身体后坐，双手在胸前一合。
下一瞬，路卡利欧的身体已经撞到了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这下要中。
可他左脚轻轻一碾，腰先转，手才动。
揽雀尾。
路卡利欧从身侧擦过，带起一阵短促爆响。
它没有停，借着神速的余势折回，再次冲刺。
杨君宝还是那么慢，慢到像在给顽皮熊猫做示范演。
右手上架，左手下按，身形中正。
“它快，你不一定要更快。”
手臂顺着来势一挂。
“你去追它，就被它带着跑。”
右手如勾，左掌从腰间推出。
单鞭。
“顽皮熊猫，太极不怕快，越快越好接，越快借的力就越足。”
紧接着路卡利欧随着杨君宝的声音，自己撞进那一掌里。
砰。
一掌按中它肩侧，整只宝可梦斜飞出去，在半空强行翻身，落地时单膝压住场地。
没倒。
“这叫以慢打快，后发而先制。”
场边没有人说话。
洛托姆的镜头来回晃了两下。
“这段要不要打码，托姆？”
叶陵嵩黑着脸。
“你打什么码？”
“怕你看了难过，托姆。”
“闭嘴。”
顽皮熊猫这次没笑。
它站在原地，爪子慢慢摆出一个很别扭的架子。
守中有攻，攻里带守。
还不会，但记住了。
杨君宝没点破，只是笑了一下。
另一边，路卡利欧从地上站起来。
肩膀微微起伏，身上的蓝光却没有散。
反而更亮。
“路卡利欧？”
路卡利欧没理叶陵嵩，只盯着杨君宝。
那眼神，是还想打。
叶陵嵩也看懂了，一下子严肃起来。
“你确定？”
路卡利欧点头。
沉默片刻，叶陵嵩转头看向场地另一边。
“杨君宝。”难得叫了全名。“我家路卡利欧想超进化，再跟你打一场。”
“你敢接吗？”
杨君宝站在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
“老叶，你应该问它。”
说着，看向路卡利欧。
“敢不敢让我接着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