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杨老弟，你也在啊！”
叶陵嵩大步跨进实验室，一边说话一边扫了眼四周。
然后他停住了。
视线定在半空中那只红白相间的宝可梦身上，他默默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几秒钟后，门“咔哒”一声重新打开。
这回他还特意揉了揉眼睛，用力眨了两下。
拉帝亚斯还在那儿悬着，翅膀轻轻拍了一下，尾巴往旁边拢了拢。
明显是被这陌生大汉来来回回的动作搞得有点懵。
“都别动！”
话一出口，实验室里几个人都停了。
云观砚手还搭在设备边上，云清瑶抱着平板，拉帝亚斯悬在半空，翅膀收了些。
美洛耶塔挡在她前面半个身位，小脸绷着。
“云老。”
叶陵嵩把嗓门压低了，压得越低，那股子压迫感就给的越足。
“你们知不知道，如果让联盟知道你们现在做的事……”
“来的可能就不止我一个天王了。”
坏了。
老叶这反应，明显是把这里当成传说宝可梦非法研究的犯罪现场了。
这要是再不解释，他下一秒可能就要掏精灵球喊“以联盟之名”了。
“老叶。”
杨君宝抬手，直接搭上叶陵嵩的肩膀，力道一沉，带着他就往门口走。
“你先别急。”
“我不急？”
叶陵嵩被他带着走了两步，回头指了指拉帝亚斯，又指了指那一堆设备
“你告诉我，这场面我怎么不急？”
他看向云观砚，脸色沉得吓人。
“云老，联盟对传说宝可梦是什么规矩，你比我清楚。”
“这可不是小事。”
“她要是自愿来的呢？”杨君宝插了一句。
叶陵嵩转头看他。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你小子最好想清楚再说。
杨君宝很无辜。
他真没瞎说。
龙思雅确实是自己点头的。
但这事光说一句“自愿”顶什么用？在外人看来，谁知道是自愿还是被研究院的白大褂们忽悠瘸了。
“这样。”杨君宝手上用力，勾着叶陵嵩肩膀就把人往门外带，“老叶，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就在这儿听。”
“那不行。”杨君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有些事不方便当着小姑娘面讲。”
两人对视了两秒，终于收回了视线。
见拉帝亚斯看向自己，杨君宝冲她摆摆手。
“没事，吃点东西等我。”
合金门打开又合上。
叶陵嵩站定，第一句话就问：“到底怎么回事？”
杨君宝挠了挠头。
从哪儿说呢？
从莱夷采风？
从拉普拉斯暴走？
从三云神互殴？
还是从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妹妹开始？
这事要讲清楚，确实不像一句两句能说完。
他想了想，决定省略所有无关紧要的部分。
比如自己骑三首恶龙回港口这种事。
太丢龙了，还是给那蠢龙留点面子。
“简单来说，我去莱夷采风，结果碰上有人拿古老之歌搞事。”
“然后呢？”
“然后蓬莱三岛冒了出来，”
“再然后，睚眦带着被控制的拉帝欧斯出现，还和三云神打起来了。”
叶陵嵩终于没忍住。
“你管这叫简单说？”
“对啊，战斗的细节还没说！比如我家圆陆鲨咬着雷电云后脖子不松口呢。”
叶陵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先问圆陆鲨，还是先问雷电云，最后憋出一句。
“你等会儿。”
他按了按眉心。
“你让我缓缓。”
第一次听确实有点刺激。
但也没办法。
事实就是这么离谱。
半个小时后。
叶陵嵩靠在走廊墙边，表情已经从严肃变成了麻木。
“所以。”
他慢慢开口，“里面那个是拉帝欧斯的妹妹，拉帝欧斯还被睚眦抓走了。”
“对。”
“三首恶龙身上有外来的恶系力量。”
“对。”
“云老怀疑那股力量可能跟石板有关。”
“只是猜测。”
“现在拉帝亚斯是为了救哥哥，自愿配合做基础检查。”
“没错。
“你这趟采风，挺丰富啊。”
“别提了！”杨君宝叹了口气“别人采风写生，我采风差点写遗书。”
叶陵嵩没接这茬。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杨君宝刚才要把他拉出来说。
这事当着龙思雅的面讲，确实不合适。
尤其是拉帝欧斯那部分。
小姑娘现在能稳住已经不容易了。
“苏汐月知道？”
“知道。”
“樊梨花也知道？”
“知道。”
“联盟那边呢？”
“我哪知道？”
这话听着绕，但他明白。
传说宝可梦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是藏私。
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层麻烦。
叶陵嵩吐出一口气，重新站直。
“行。”
“那我先不掀桌子。”
“谢谢您嘞。”
“少贫。”叶陵嵩瞥他一眼“不过我警告你，别真让云老刹不住车。”
“放心。”杨君宝拍了拍胸口，“我盯着呢。”
他看着杨君宝，忽然觉得，这小子越来越不像个普通学生了。
不。
从一开始就没普通过。
两人重新回到实验室。
门一开，紧张气氛已经没了。
拉帝亚斯也不见了。
龙思雅坐在桌子边，双手捧着一罐快乐水，小口小口喝着。
美洛耶塔坐在她旁边，面前摆着树果干。
洛托姆悬在桌上方，正在一本正经给她们介绍“快乐水不宜过量摄入”的健康知识。
桌上还多了几小碟零食。
云清瑶坐在旁边，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云观砚也坐下了，白瓷缸在手里，喝得咕噜咕噜响。
叶陵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以为是非法实验现场。
现在一看，像小学生春游茶话会。
这反差把他整不会了。
龙思雅抬头看见他，又有些紧张。
叶陵嵩立刻把脸上的严肃收了收。
“没事了。”
他说完，又看向杨君宝。
视线在龙思雅和美洛耶塔身上停了一下。
“牛。”
然后，他悄悄竖了个大拇哥，压着声音，嘴唇几乎没动。
“出去采趟风，拐回来一只传说宝可梦当妹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是人家自己跟过来的……”
“更牛。”
“……”
你小子真行。
杨君宝决定放弃解释。
这真不是拐。
这叫被迫增加家庭成员。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跟叶陵嵩解释，和跟自家老爹老爷子解释一样，越描越黑。
“老叶，你别用这种看人口贩子的眼神看我。”
叶陵嵩坐下来，装作没听见。
云观砚放下白瓷缸。
“解释清楚了？”
“差不多。”叶陵嵩点头，“不过云老，这事以后真得小心。”
“我知道。”云观砚这次没有顶嘴，“检查到这里先停。数据已经足够做第一轮比对。”
龙思雅明显松了口气。
杨君宝也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不是检查。
是云观砚看见数据以后眼睛发绿。
科研狂这种生物，一旦上头，快乐水都救不了。
几人纷纷落座。
云清瑶把多余的快乐水递过来。
叶陵嵩接过去拧开，灌了一口，才算把刚才那股子劲儿完全压下去。
“云老，说正事吧。”他把瓶搁桌上。“您这次叫我来研究院，该不会是让我去收集石板吧？”
“那倒不是。”
云观砚端起面前的白瓷缸，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水。
“石板的收集，绝非一日之功。我们现在连把它的消息都没摸到，空谈无益。”
“那是什么事？电话说一声不就完了，还让我跑这一趟。”
叶陵嵩估摸着又是帮忙找什么稀有宝可梦、做什么体能测试之类的老差事。
他跟研究院合作不是一年两年了，这种忙没少帮。
云观砚放下白瓷缸，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转头，看向杨君宝。
叶陵嵩也跟着看过去。
杨君宝正在喝快乐水，感觉两道目光同时落过来，瓶子停在嘴边。
“看我干嘛？”
云观砚开口了。
“我想请你和杨小友打一场。”
快乐水差点从杨君宝鼻子里喷出来。
“我和他打？”叶陵嵩指了指自己鼻子，又指了指杨君宝。“真的假的？”
“您老就这么想看我被这小子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