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叶陵嵩的话匣子打开了。
声音越来越大，舌头开始不太听使唤，但酒品确实不错，没闹。
老弟啊，我跟你说——这次凤火大会，可惜了。
杨君宝正夹肉给圆陆鲨，闻言抬头。
你不是赢了吗？
我是赢了。
他一拍桌子。
顽皮熊猫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布布吓得差点把蘸料推倒。
叶陵嵩完全没注意。
单人赛是赢了。六对六，冠军，没毛病。
他又喝了一口。
可凤火大会不光有单人赛。双打，团体，华丽，竞速，十几个分项加起来算总积分，咱们还是第二。
第一谁？
合纵。
懂了。
阿美利卡那个老大哥。
“他们厚啊！单项拉出来，不一定每个都能压死人，但人家每一项都有人。”
老叶越说越上头。
这边刚喘口气，那边又顶上来了。
他拿筷子在空中点来点去。
阵容厚度，懂不懂？就是你打倒一个，还有一个。打倒两个，还有一排。
杨君宝往后仰了仰。
筷子尖差点戳到他鼻子。
老叶，筷子。
叶陵嵩低头看了一眼，收回去。
没过一会儿，又伸出来。
不过也不是没好事。亚泰这次被我们压下去了。
他嘿嘿一笑。
“亚泰联盟？就东瀛、南高丽加上周边一圈小国攒的局？”
“对，地方不大，但有钱，宝可梦研究起步又早，底子厚得很”
上一届他们踩着咱们拿第二，尾巴翘得都快戳天上去了。
“这次第三？那确实好事。”
就是，太解气了。
叶陵嵩一拍大腿。
尤其团体赛，他们那个天王被咱们二比零剃了光头，赛后脸都青了——
筷子又挥起来，这回连手臂带肩膀一起转，筷子从杨君宝耳边擦过去。
差一点啊，就差一点。要是团体赛那场拿下来，总积分就有得咬了。
他灌了口酒，手掌往桌面一拍。
最亏的是华丽大赛。咱们能拿出手的就那几个人，年年被按着打。合纵联盟光华丽大赛就贡献了多少积分？咱们呢？好像就一个铜牌——
猛火猴听得还挺认真。
它对团体赛这个词明显有兴趣。
顽皮熊猫也抬眼看了一下。
圆陆鲨没听懂，但不妨碍它觉得热闹，尾巴甩得碗都快碰倒了。
杨君宝一把按住它尾巴。
你别给老叶提前制造账单。
叶陵嵩豪气挥手。
制造！随便制造！
杨君宝立刻看向服务员按钮。
加十盘。
叶陵嵩：
酒醒了一点。
不是，老弟，你真不客气啊？
你让我随便制造的。
我那是气势。
气势不能涮。
布布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
美洛耶塔在桌上拍了一下杯子，大概是笑得不想太明显。
叶陵嵩被噎了半天，最后自己也笑了。
吃吃吃。
又喝了一杯，话题从总积分跑到合纵联盟的替补，再从替补跑到亚泰联盟那个输了以后脸色多难看。
绕回来说决赛第三场其实可以打得更漂亮但路卡利欧受伤了状态下滑——
老叶。
杨君宝低头看了看锅。
汤底见浅了，翻滚的气泡都小了一圈。
再看看桌上，老叶那边只吃了三四盘，剩下的全被自己三小只给扫了。
再不吃，锅底都凉了。
肉又上了一轮，锅里汤底已经见了浅。
叶陵嵩靠在椅背上，腆着肚子，手里还握着半杯啤酒，一副饭后沉思的样子。
其实就是撑的。
圆陆鲨已经从铜锅底座的螺丝转移到了椅子腿，被杨君宝按住脑袋拎开两次。
现在学乖了，趴在地上闻地板。
大概在研究地板能不能吃。
顽皮熊猫搁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姿态端正得像刚从国宴上下来。
猛火猴蹲在椅子上，尾巴火焰微微晃着，瞥了一眼大师兄面前整齐叠起的空盘。
再看看自己这边。
差了三个。
它默默把最后一片肉涮了，假装不在意。
布布已经把桃桃果蛋糕吃得渣都不剩。
擦嘴的纸巾叠得方方正正，两手叠在腿上坐好，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模样。
美洛耶塔靠在竹筒杯边，双手捧着普洱小口抿。
这顿饭她没怎么吃东西，主要喝茶看戏。
看了杨君宝和叶陵嵩侃了一晚上，还看了圆陆鲨啃了三次椅子腿、两次桌角、一次铜锅底座。
精彩程度不亚于摸底课。
叶陵嵩打了个嗝，视线从桌面扫过去，忽然停住。
“哟。”
他盯着杨君宝腰间多出的那颗黑绿色精灵球，歪了歪脑袋。
“可以啊，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位徒弟？”
“前阵子的事。”杨君宝拍了拍那颗黑暗球。“缘分到了。”
“怎么刚才不放出来一起吃？”
“它不吃东西。光看我们吃，太残忍了。”
“嗯，有道理”
叶陵嵩没反应过来顺着接了句。
“唉，不对，什么宝可梦不吃东西，给我瞅瞅。”
黑暗球弹开。
一道暗红色光芒闪过，独剑鞘从球中现身，悬浮在半空。
看到叶陵嵩，没反应。
看到顽皮熊猫，微微倾了一下剑身。
大师兄的面子，给足。
猛火猴哼了一声，扭头不看它。
独剑鞘也没看它。
两个傲的碰一块儿，谁先低头谁输。
叶陵嵩盯着独剑鞘，又看了看圆陆鲨浑身的湖蓝色。
“杨老弟。”
“嗯？”
“过分了啊。”
他竖起两根指头。
“四只里头两只闪光。这概率，买彩票都不带这么中的。”
杨君宝笑了笑，没解释。
“这搁谁看了不眼红。”他咂了咂嘴“不过说真的，你这队伍，有点不对。”
“嗯，我知道。”
“你这四个……唉”叶陵嵩拿筷子在桌上比划，话到嘴边卡住了。“知道，你还……”
“没办法，缘分到了，我总不能不要吧！”
杨君宝两手一摊，那模样，说真的，有点欠。
“……确实。”
听完叶陵嵩想打人，但是打不过，只能换个方式找回场子。
不过，你这队伍，正常人配他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