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端木苒那就“开始”刚出口，杨君宝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对面那个刚放出宝可梦的挑战者愣了一下，手还保持着扔球的姿势。
看台上也停止了讨论。
“有事？”
“老师，我能把其他宝可梦放出来观战吗？”
杨君宝拍了拍腰间剩下的三颗球。
“它们实战经验不多，让它们在边上看看，学学。”
“随便你。”
“谢谢老师。”
白光连闪。
猛火猴落地，先活动了一下肩膀，看见场上的顽皮熊猫后，收了动作，抱臂站到一边。
圆陆鲨落地就开始到处张望，小短腿倒腾了两步想往场中央凑，被猛火猴一把薅住后颈提回来。
“咔！”
圆陆鲨不服。
猛火猴低头：“吱。”
圆陆鲨老实了半秒，然后坐下。
独剑鞘悬在杨君宝身后半米，剑穗轻轻一摆，找到了最好的观战角度。
“好好看，好好学。别光看热闹，看门道。”
杨君宝伸手点了点，说完回头看裁判席。
“老师，可以开始了。”
端木苒没多说，右手重新抬起。
“开始。”
场边议论声更多了。
“还真全放出来了。”
切，装什么装，不就是有四只宝可梦吗。
前面陆子昂好歹是快龙，宋明哲是飞天螳螂——他上一只顽皮熊猫？
等等，我认识他，上周蹭大二对战理论课那个，说什么每只宝可梦都能挑大梁，被吴老师怼了一句你这不叫中庸叫中邪
哈哈哈！原来是那个中邪哥！
这回该验证了吧？四只全放出来了，看看到底能不能挑大梁。
声音不算大，但也没刻意压住。
杨君宝听见了，没回头。
挺好。
年轻人就该有点火气。
对面的蓝鳄站在场上，尾巴甩了甩，嘴巴一张，露出一排利齿。
培养得不错。
肌肉线条紧实，下肢蹬地稳当，爪子边缘有淡淡的水汽，这孩子平时没少练。
对面男同学很认真。
“蓝鳄，水流尾！”
蓝鳄脚下一蹬，身体压低，尾巴上卷起水流，横扫过来。
速度不慢。
至少在大一新生里，这一下不算差。
顽皮熊猫只把左脚往旁边挪了半寸。
水流尾贴着它胸前扫过去，带起的水珠溅到负重背心上，啪嗒几声。
看台上的议论停了一小截。
“躲开了？”
“运气吧。”
一击不中，蓝鳄立刻转身，尾巴借着惯性再次甩回。
这次角度更刁钻，扫腿。
顽皮熊猫右脚没动，左脚又挪了半寸。
尾巴从脚边过去。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对面男同学眼睛亮了：“趁现在，咬住！”
蓝鳄猛地张嘴扑上来。
恶系能量裹住牙齿，动作比刚才更凶。
顽皮熊猫终于动了爪子。
但也只是抬起一只爪子，按在蓝鳄上颚旁边轻轻一拨。
蓝鳄整张嘴咬空，身体擦着顽皮熊猫侧面冲过去，差点自己冲出场地线。
从始至终，顽皮熊猫的另一只爪子还背在身后，有一只脚就没离过原位。
杨君宝看得直乐。
完了。
这小子犯病了。
以前他收拾顽皮熊猫的时候也这样，嘴上说“来，你尽管打”，实际半步都没挪出去。
这不是对战。
这是逗小孩。
肩上的美洛耶塔轻轻抖了一下。
杨君宝不用看都知道，她在忍笑。
对面男同学脸子挂不住，大声掩盖尴尬。
“蓝鳄，别被它晃了，快贴身！用劈开！”
蓝鳄低吼一声，爪子亮起白光，冲近后连续抓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顽皮熊猫左挪半步，右晃半肩，偶尔抬爪一带，攻击全落空。
最离谱的是，背在身后的那只爪子还是没放下来。
看台彻底不对劲了。
“它是不是没认真打？”
“什么叫没认真，是根本没打。”
“那只顽皮熊猫还穿着负重吧？”
“穿着负重逗蓝鳄？”
“你管这叫顽皮熊猫？”
倒是端木苒站在裁判位上，脸上没什么变化。
蓝鳄越打越急。
水流尾、咬住、劈开来回切，动作开始乱。
杨君宝等到这里，终于开口。
“好了，可以结束了。”
这句话不是指挥，更像是提醒。
顽皮熊猫点了点头：“顽皮。”
刚好又是一记水流尾横扫过来。
这次没躲。
它伸爪一搭，扣住蓝鳄尾巴根部，脚下轻轻一转。
杨君宝看着那动作，心里点评了一句：这揽雀尾用的还算熟练。
借力。
带身。
卸劲。
但其他人只看到了结果——
蓝鳄明明是主动进攻的那一个，尾巴刚扫出去，身体却被顽皮熊猫拽得离地，“啪”砸在场地上。
“蓝鳄！”
对面男生喊了一声。
晚了。
从被抓住尾巴那一刻起，蓝鳄就已经没了身体控制权。
顽皮熊猫一步贴上去，双爪连推。
一下推肩。
二下拍胸。
三下打腹。
四下压臂。
最后一下补在蓝鳄刚要抬起来的脑门旁边。
闪电五连鞭。
哦，不对。
这就是一套猛推。
可在旁人眼里，那五下快得离谱，又偏偏每一下都不重，可蓝鳄刚挣扎起来一点，又被按回去。
最后顽皮熊猫侧身一让，蓝鳄本能抬爪想抓。
它抬手。
顽皮熊猫下劈。
一道白光落下。
劈开。
蓝鳄眼睛一转，圈圈眼出来了。
所有的讨论声都消停了。
从端木苒第二次喊开始，到蓝鳄倒下，总共没多久。
可问题是，整个过程里，对面男生真正有效的指挥只有第一句水流尾。
后面不是没喊。
是喊了也没用。
从顽皮熊猫出手开始，那只蓝鳄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全程被对面牵着鼻子走。
杨君宝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几个。
猛火猴抱臂站着，表情很严肃，尾巴尖的火苗比刚才稳了一点。
圆陆鲨嘴巴张着哈喇子直掉，没完全看懂，但看得很兴奋。
独剑鞘剑身微微前倾。
嗯，能看进去就行。
对面男生咬了咬牙，拿球收回蓝鳄。
“回来，蓝鳄。”
红光收回。
他握着球，抬头看向杨君宝。
“你很强，但我还没输。”
杨君宝点头：“嗯，这话听着精神。”
对面男生被噎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得更燃一点。
被这么一接，突然有点不上不下。
场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男生脸一红，拿出了腰间仅剩的第二枚球。
“去吧，雷精灵！”
白光落地。
黄色身影轻巧落在场上，身上的尖刺状毛发微微炸开，电光在毛尖跳动。
有点讲究。
蓝鳄走物攻，雷精灵走特攻。
一个近身压迫，一个远程速度。
水系不好处理的水系、飞行系，雷精灵也能补。
这同学不差。
至少脑子里有队伍概念。
比只会喊“冲啊”的强。
看台上的声音又起来了。
“雷精灵速度很快。”
“顽皮熊猫能躲蓝鳄，不一定能躲电系招式吧？”
“而且它穿着负重，刚才靠对面主动近身吧？”
“这下有看头了。”
杨君宝听着这些话，觉得也对。
大师兄当然能打。
但没必要。
车轮战不是单挑表演。
自家几个孩子都得练。
雷精灵这种速度型特攻手，正好给老三开开眼。
就是老三上去大概会兴奋过头。
杨君宝低头看圆陆鲨。
圆陆鲨立刻挺胸：“咔嗷！”
“别急。”
杨君宝先看向场上的顽皮熊猫。
“大师兄，回来。让你师妹上场锻炼锻炼。”
顽皮熊猫点了点头，转身往场边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面的雷精灵已经压低身体，电光一闪一闪，正盯着它。
顽皮熊猫想了想，忽然侧身，单爪舒展，另一只爪子收在身后，脚下摆了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架子。
白鹤亮翅。
完事它还朝雷精灵钩了钩爪子，喊了两声。
“顽皮，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