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客气，一般水平。”
杨君宝喝了口大麦茶漱口，靠在椅子上揉着肚子，笑眯眯的点头。
“老姬啊，我是真不想打击你。”
叶陵嵩终于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你看盘子数量是一样。但你是不是忘了，这小子在下面大厅的时候，已经吃完十五盘才遇到你的。”
姬天问擦嘴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桌子，死死钉在杨君宝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上。
墨镜底下那双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脖子上隐隐凸起的青筋已经说明了一切。
十五盘加二十二盘。
三十七。
自己输了。
力量被顺手化解，抓人被截了胡，现在连干饭都被碾压了整整十五个盘子。
“有点意思。”
姬天问闷闷的憋出四个字，再也不说话了。
“老叶，谢了啊。这顿吃得挺顶的。”
杨君宝站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像爆豆子似的脆响，听得两个天王眼角都跟着跳了跳。
他没去管姬天问那快要杀人的气场，拍了拍衣服。
转过头，拍了拍吃得肚子圆滚滚、走路都有些摇晃的顽皮熊猫。
“走，咱们消食去。明天下午还有正赛，吃得太饱容易反应迟钝。”
熊猫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蹬了两下。
肚子圆得像个快要爆炸的黑白气球，连负重铁砂背心的魔术贴都快崩开了。
“顽皮……”
包厢门一关，彻底隔绝了里面叶陵嵩放肆的大笑和姬天问捏碎纸杯的声响。
夕阳西下，街头的人流依旧熙攘。
杨君宝双手插兜，看着身边打着饱嗝的小家伙，心思却飘向了明天的比赛。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绿化带里，那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万年青无风自动，一片叶子轻轻落在了熊猫的脑袋上。
“真能藏啊。”
杨君宝眉头微挑，“炁”如波纹般荡开。
准确来说，是挂在那棵万年青顶部那个什么都感知不到的盲区上。
炁铺出去，碰到行人会折回细微的反馈，碰到路边趴着的卡蒂狗也能感知到一团温热的气息。
唯独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像一块被人用橡皮擦掉的空白。
但那片空白会动。
他走，它跟。
他停，它也停。
甚至刚才在烤肉店门口，他故意在路边站了十几秒假装看手机。
那片空白就老老实实悬在头顶的行道树上，一动不动。
可树梢的叶子在晚风里的摆幅，比旁边几棵明显大了那么一丁点。
跟了快半个月了，从公园到天台，从家门口到赛场，这小家伙的好奇心比他当年的猫还执着。
不过话说回来，宝可梦又不是路边的野果子，看见就该摘。
它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断。
它想看，就让它看。
选择这种事，从来都是双向的。
他可以挑自己顺眼的宝可梦，宝可梦也有资格挑自己顺眼的训练家。
走吧，回家睡觉。
杨君宝拍了拍熊猫的脑袋。
顽皮熊猫打了个巨大的饱嗝当作回应。
两人一熊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角。
晚风吹过，街灯亮起来。
行人三三两两从树下经过，没有任何人抬头看一眼。
树梢最顶端，一道小小的身影悄然显现。
翠绿色的瞳孔，在路灯的映照下像两颗湿润的祖母绿。
淡青色的头发如五线谱般层层叠叠垂在肩侧，发梢微微卷曲，随风轻摆时像在空气里书写看不见的音符。
小家伙歪着脑袋，目送那一人一熊拐过街角。
路灯下人来人往，有小孩在追着可达鸭跑，有情侣牵手走过树底下，有外卖员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
没有一个人看到它。
甚至连那只趴在树根下打盹的卡蒂狗，耳朵都没动一下。
等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小家伙身体一轻，像一个被风托起的音符般无声飘了起来。
朝着杨君宝离开的方向飘去。
路灯的光穿过它身下，地面上连影子都没留下一个。
翌日下午。
江城宝可梦对战中心，b-7号对战场地。
杨君宝站在训练家区域，肩膀松松垮垮的往下耷拉着。
对面的训练家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看着挺斯文。
但精灵球一亮，从白光里钻出来的家伙却相当精神。
一只比比鸟。
羽毛被打理得油光水滑，头冠舒展如扇，眼神锋利。
杨君宝多瞅了一眼。
这只比比鸟的翅膀根部肌肉线条比普通个体饱满不少，飞行姿态稳，爪子落地时抓地的方式也讲究。
重心压得很低，随时能弹射起飞。
对面那训练家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杨君宝身前的顽皮熊猫，嘴角一扯。
飞行克格斗，常识。
但他没说什么废话，只是安静地等裁判宣布开始。
这种沉得住气的对手，比昨天那个幕下力士的训练家难缠。
比赛开始。
裁判旗子一落。
比比鸟双翅一展，嗖地弹射升空，在场地上方画了个弧线，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劲风。
顽皮熊猫身体微沉，摆出架势，两只爪子撑在身前。
比比鸟没给它反应时间。
一道白影从三点钟方向切入，翅膀边缘划过一道锐利的弧线。
翅膀攻击。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直奔熊猫侧脸。
顽皮熊猫本能侧身，爪子横推出去想接。
扑了个空。
比比鸟擦着它爪尖飞过，翅膀末梢的气流带得它耳朵上的毛都飞了起来。
还没等它转过身，比比鸟已经拉升到半空，绕了半圈又从九点钟方向俯冲下来。
电光一闪。
白光拖着残影，速度陡然拔高一截。
啪。
这一下实打实撞在了熊猫肩膀上，把它往后推了小半步。
顽皮熊猫闷哼一声，脚底在地面上刮出两道痕。
疼是不怎么疼，但摸不到。
这是最让它烦躁的地方。
打幕下力士的时候，对方冲过来就是一条直线，它闭着眼都能搭上手。
可这只鸟不一样，来去如风，打完就跑，根本不给它出手的机会。
顽皮熊猫急了，撒开腿去追。
追不上。
比比鸟就在它头顶三米兜圈子，偶尔俯冲下来啄一下就拉起来，活生生把它当成了靶子。
格斗系打飞行系，这不是送分题吗……
昨天那个七秒秒杀的就是这只熊猫？不会吧？
训练家怎么不指挥啊，站那跟木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