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9日，刘云华像往常一样外出买菜。她进了超市的生鲜区，正在挑选鲈鱼。”
“从超市监控来看，她挑中一条的鲈鱼，让工作人员捞出来过秤。工作人员拿出网兜，捞鱼时溅起了水花，刘云华往旁边躲了一下。随后监控画面闪了一下，她消失了。那个捞鱼的工作人员却完全不记得见过她。”
“同一时间，郑世峰前往图书馆。中途为了躲避一辆汽车，他往灌木丛里避了一下。监控画面同样闪了一下，郑世峰也消失了。”
“他们是油锯杀人狂受害者郑容的父母，一直是清算中心重点观察的对象。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被杀人狂绑架了。”
“资料显示，有些杀人狂会在一段时间后接触被害者的家人，欣赏他们的痛苦。在那些杀人狂眼里，这就是最喜欢的陈酿。”
……
祈衡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舞台上狂揍白卡。也许是“打着打着就习惯了”，这段时间白卡每天都会来格斗场，啥也不干，就跟祈衡比划。
祈衡进步飞快。最开始还是她被白卡揍，这段时间已经能反揍白卡了。
罗枫把消息告诉她时，她的拳头还没落下去，便直接收了手，跳下舞台。
“怎么回事？”
罗枫将刘云华和郑世峰消失的视频传给她。祈衡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油锯杀人狂干的？”
“有这个可能。”罗枫说，“郑容遇害后，清算中心一直在关注她的父母。有些杀人狂会在一段时间后接触被害者的家人，欣赏他们的痛苦。对他们来说，那是越放越有味道的陈酿。”
真是有够变态的。
祈衡知道，罗枫不会无缘无故跑来给自己科普这些，直接问：“七队要出任务吗？”
“聪明。”罗枫丢给祈衡一个银色手环，“这是员工手环，里面有你的个人信息、定位功能和七队的专属频道。以后有事，直接在频道里联系。”
祈衡戴上手环。她见过其他工作人员戴这个，可这东西好像只有正式员工才有？
不等她问出口，白卡已经傻乎乎地跑了过来：“祈衡是实习生，怎么能出这种任务？太危险了。”
罗枫早就看一队的人不顺眼：“关你什么事啊？我告诉你，小祈是我们七队的人，你们一队少来挖墙脚。”
祈衡：“……”
搞错了。一队才不会挖墙脚，许家豪那厮绝对不敢跟自己同处一个屋檐下，想要挖墙脚的是左珏。
“我不是来挖墙脚的，我只是关心祈队员……”
“谢谢，不必了。”祈衡打断他，扭头问罗枫，“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白卡说得没错，实习生本来不该参与这种任务。但七队申请任务时，特别要求让祈衡随行，作为提前考核。她不用独自处理杀人狂，只需跟队熟悉流程；如果任务顺利完成，就有机会提前转正。
祈衡跟着罗枫来到清算中心十八楼。石景川等人已经在等她，顾岚把一只沉甸甸的箱子交到她手里。
“外勤装备也替你申请好了。”顾岚说，“小石头跟大老板谈过，这次任务要是完成得好，你就不用等满三个月了。”
祈衡有些受宠若惊，抱着箱子去了更衣室。
箱子里是一套分段式外勤装甲。黑色工作服穿在里面，银灰色的防护片分别固定在胸背、肩膀和手臂。各处关节都留出了活动空间，祈衡抬手、下蹲试了试，没觉得动作受限。腰侧还装着固定武器的导轨，位置可以自行调整。
她又换上配套的黑色短靴。靴底很厚，踩地却不笨重，脚踝被稳稳托住了。
箱子最上层还有一副银色通讯架和隐性耳麦。祈衡从脑后扣上，窄窄的透明镜片便沿太阳穴伸到眼前。
镜片亮起，耳麦里传来了天枢的声音：“你好，祈衡。我将辅助你完成这次任务，你可以先熟悉设备。”
祈衡试着在界面乱点一通，这个通讯架比她想象的更复杂，它上面显示了五个点，她自己的点是绿色的，另外四个点是红色的，点上还标注了姓名。通讯架的尾部还有录像和通讯功能。
她往下翻，忽然看见最末端还有一个按钮：自爆，长按五秒启动。
祈衡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说明里写着，这是清算员落入杀人狂手中、确认无法脱身时的最后手段。
她立刻把界面退了回去。
这通讯架的大部分功能和员工手环重合，可一想到自己要去见杀人狂，多一件设备总归多一分保障。至于那个按钮……还是离远点好。
虽然现在的装备已经相当齐全了，但祈衡还是习惯性地带上了自己的两把美工刀。这有点像她的阿贝贝，不带上身边睡不着觉。
祈衡换好装备，坐上唐栖的豪车。车辆渐渐升空，罗枫问：“第一次出任务，紧不紧张？”
祈衡说：“还好。”
其实她紧张爆了，不过不是紧张杀人狂，而是脑袋上的通讯架，这玩意儿看着就是一个简单的眼镜，但实际上功能复杂，尤其是那个自爆按钮让她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炸了。她总算感受到七十岁老奶奶玩地雷的感觉了。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顾岚瞪了罗枫一眼，转而对祈衡说，“我们这次主要是救人。郑世峰和刘云华随身的定位信号，曾在长桥一中旧校区出现过。”
“他们身上有定位？”祈衡惊讶地问道。
“有。郑容遇害以后，他们成了北冰洋的VIp客户，配套服务里就有定位监测。两人失踪，我们才能这么快找到线索。”
祈衡有些意外。她上次去郑家，二老没提过保险的事。
更奇怪的是，他们都是退休职工，收入虽不算低，北冰洋的VIp保单也不是一般人负担得起的。他们为什么会买？
祈衡暂时压下疑问，又问：“确认杀人狂的身份了吗？”
“还没有。”前座传来唐栖的声音。这次她没坚持自己开车，方向盘交给了天枢，“目前判断是油锯杀人狂的概率为33%。”
33%，不算低了。
祈衡：“油锯杀人狂为什么会把他们带去长桥一中？”
石景川接话：“郑容遇害的地方也是长桥一中旧址。杀人狂再次对受害者家属下手时，有可能把人带回第一次犯案的地点。”
祈衡点点头，记住了这个特性。
“你今天第一次随队出任务，主要跟着我们走，熟悉流程。”石景川看着她，“遇到危险，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清算员负责保护客户，但清算员的培养成本远高于一份每月两千块的普通保单。别拿自己的命去硬换，记住了吗？”
“……记住了。”
保命的道理祈衡懂。只是把人命直接换算成保费，从石景川嘴里说出来，听着还是挺糙的。
“小石头，你就不能说得好听点？”罗枫回过头，意有所指：“直接告诉小祈，有你在，会尽量护着她不就行了？”
他冲对祈衡笑：“小祈啊你不知道，今天这个任务本来是要派给三队的，但小石头听说失踪的是你朋友的父母，立刻去把这个任务抢了过来，还特别申请让你随行，只要顺利解决这个任务，就直接转正。啧啧啧，没少费心思啊。”
嗯？
祈衡转头看向石景川，她本以为自己会看到石景川面红耳赤、躲避视线之类的传统画面。但他没有，他迎上了祈衡的视线，非常坦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真的吗，队长。”
“嗯。”
“那谢谢你了，我会好好表现的，到时候转正了请大家吃饭。”
“好。”
天枢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长桥一中旧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