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四环附近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深处，藏着一家挂着“秦家小灶”木匾的私房菜馆。
门帘窄小，灰墙黛瓦，看起来跟普通住户没两样，晚上七点半，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先后闪进了里面。
走到最后面的张明反手把门关上，这才摘下口罩和鸭舌帽，长舒一口气。
“哎呦喂，这搞得和地下党接头似的。”
走在最前面的吕纪已经扯下口罩，熟门熟路地穿过庭院，钻进包间，孙燕兹跟在身后，也解开外套扣子。
包间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家和万事兴”，角落里摆着台老式收音机，正咿咿呀呀放着评剧。
空气弥漫着炖肉的浓郁香气，和淡淡油烟味。
“秦叔，老样子，再加个红烧带鱼！”吕纪冲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好嘞！”
三人落座，张明搓着手，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给每人倒了杯大麦茶。
“还是这儿踏实，外头那些大酒店，吃个饭都怕有狗仔蹲着。”
孙燕兹捧着茶杯，点点头，“现在出门是比以前麻烦多了，上次我去超市，就买了包薯片，差点被认出来，赶紧跑了。”
吕纪把玩着茶杯，“知足吧，您要是被拍到买薯片，第二天标题肯定是天后孙燕兹私服出街，简约造型难掩星味。”
“要是我被拍到买泡面，那完了，过气新人生活拮据，沦落至便利店解决温饱。”
孙燕兹白他一眼，“少贫，你还过气？金曲奖那晚之后，你贴吧粉丝涨了十几万，虽然....大部分是去看热闹和收表情包的。”
她想起那些“吕纪看戏.jpg”、“我就吃个软饭怎么了.jpg”的图，嘴角没忍住翘了翘。
张明也乐了，“甭管黑红白红吧，反正你这俩字算是红了，就是这.....印象吧，有点歪.....”
他掰着手指头数，“摇滚圣子”“金曲奖首席吃瓜观众”“陈启明异父异母亲兄弟”.....
“打住打住！”吕纪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咱能聊点阳间的吗？”
“比如.....今儿这鱼不香？”
正说这，老板秦叔端着个大托盘进来，托盘里是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油亮的红烧肉，碧绿清爽的蒜蓉空心菜，金黄酥脆的干炸小黄鱼，一大盆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外加后添的红烧带鱼。
家常菜的卖相，香味却霸道地充满了整个房间。
“齐活儿！慢慢吃！”秦叔放下菜，笑呵呵地了看吕纪，“听说你前两天去钓鱼了？战果咋样？”
吕纪正要夹肉的筷子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秦叔，您问到点子上了，不是我吹，那天怀柔也就您不在.....我往水边那么一坐，气定神闲.....”
“然后钓上来一条二三两的鲫瓜子。”张明面无表情地接话，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还差点让鱼跑了，最后那十来斤战利品，是我们回来路上，他在菜市场门口水产摊上买的。”
“老板看他眼熟，还多送了两条小杂鱼。”
噗~~~孙燕兹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赶紧抽纸巾捂住嘴，肩膀笑得直抖。
吕纪被拆穿，丝毫不慌，反而理不直气也壮，“这你就不懂了，钓鱼佬的事能叫买吗？那叫垫刀！是给下次钓鱼攒人品！”
“我是在观摩市场行情，研究鱼类品种分布与市场价格波动之间的内在联系！为下次出征做数据调研！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一番歪理说得振振有词，连秦叔都听乐了，摇着头回厨房了。
孙燕兹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看着吕纪：“所以某人那晚拎着个黑塑料袋，神秘兮兮地回来，说看！哥的战利品！”
“还非要我猜有多重......感情是菜市场调研回来的？”
“孙老师，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吕纪夹了条带鱼，咬得嘎吱响，“再说了，最后鱼不都进你和肉桂肚子了？吃的时候可没说不好吃！”
“那倒是。”孙燕兹点点头，也夹了块鱼，“鱼是不错，就是某人的战绩有点水分！”语气里的调侃显而易见。
饭桌上充满了轻松的笑声，卸下明星光环和这几日的风波疲惫，在这方小小的人间烟火里，还别说，挺有感觉。
张明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几瓶燕京，用筷子头熟练撬开瓶盖，“来，都辛苦了，整点。”
冰凉的啤酒倒入玻璃杯，泛起细密的泡沫，三人碰了下杯，清脆的响声融在评剧的唱腔里。
几杯啤酒下肚，话也多了，话题自然转向了工作。
“《爆裂鼓手》的剧本，老刘他们那边都弄完了，我第一时间去版权局登记注册了，锁得死死的！”
张明吃了口才，汇报进度，“两个编剧蹲在那小屋快一个月，人都瘦了一圈，不过那本子我看了，确实有劲，按你的大纲来的。”
吕纪点点头，喝了口啤酒，“那就好，钱给足，别亏待人家。”
他可不想因为这编剧的事，让人背后蛐蛐，君不见眼镜王就是克扣人家实习生工资，把人当牛马，被干了吗.....
“其他人，找得怎么样了？”
“联系了一组拍mV的小团队，其他人还在接触，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咱毕竟没拍过....”
“行。”吕纪心里多少有点底了，回来等空闲的时候去接触一下，这玩意毕竟没拍过，里面的门道他也只是一知半解。
想入行还得找靠谱人带，要不他这瞎折腾，到时候拍出来上映不了就搞笑了。
孙燕兹安静地吃着菜，听着他们聊，张明转向她。
“燕兹，你那边呢？演唱会最后一遍彩排感觉怎么样？”
“别提了！”孙燕兹幽怨地目光徘徊在吕纪脸上。
吕纪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讲真的吕纪开始以为演唱会就是开开心心的上去唱几首歌，扭几下.......
完全没想那么多，结果参与了进去才知道，里面门道那么多.......
演唱会歌单设计，编舞和排练，舞台，后勤保障，宣发，很多事都要深度参与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