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我在说句诛心的话，您别生气。”
周建会面无表情“说！”
“在明知头部艺人唱片不卖座的情况下，还死保头部，您就不觉得有问题吗？”
“华纳天后宫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个大牌的很，每年光砸在她们身上的资源有多少？她们又为公司付出了多少？”
“现在天后宫也就剩个名头了！是！面子有了！但里子呢？业绩上不去，总部先拿来开刀的，肯定是您啊！”
“而且您别忘了，燕兹和阿妹今年的合同还没着落呢，万一到期不续约，咱们最后一杆大旗都没了！”
“与其这样不如不破不立，彻底转变思路，培养新人！就赌他能不能是下一个孙燕兹！下个周杰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建会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拥堵的车流，像极了他现在，看似前进，却一直堵在路上。
“约他过来谈谈。”他背对着张明道：“但前提说清楚，只是谈谈，不保签约，条件按新人标准走，他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算了。”
“那分成比例....”
“二八，公司八他二，年限至少五年。”周建会转过身来死死盯着张明：“这是底线！要是连这都谈不下来，说明他不是我要的。”
周三下午，华纳三楼的小会议室里。
吕纪提前了十分钟到，穿着新买的白衬衫，加条阔腿牛仔裤，很是干净利落。
吕纪得知自己要跟华纳谈谈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最初太想着最理想的公司是太和麦田。
太和这段时期，发展还算可以，而且最重要的是里面没有大牌，他进去就能当爷！
不过一直没收到通知，反倒是华纳先人一步。
奔着打兔子搂草，他就过来了。
接待他的是制作部一个副总监，姓李，秃头，而且他发现个有意思的事，好像这些制作人一个个的不是秃顶，就是地中海，看着都挺有喜感。
“合同你看一下。”李副总监递过来一份文件，语气像是看菜市场报价。
“标准新人约，五年，版权归公司所有，唱片销售分成公司八，你二，这是行规，宣传运营公司负责，费用从你分成里扣，每年保证一张专辑，违约金50万。”
听着条件，他心里只有一个字，纯牛马合同，黑奴都比这强。
打量了一下会议室，桌子上的一次性纸杯印着索尼的logo，显然是临时腾出来的地。
“李总监？”吕纪语气不悲不喜，“这纸杯是上次索尼的人来开会剩下的吧？”
李总监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杯底，脸上有点挂不住，“你管这么多干嘛？合同看不看？”
“看！怎么不看！不过看之前有个问题，需要公司解答一下！”
“说！”
“我创作的歌歌曲版权也要归公司？”
“公司如果找人为我创作歌曲，这于情于理，归公司也无可厚非，但我自己的呢？”
李总监狐疑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孩，斟酌地想了想，“一般歌曲版权，分两种，一种是买断，也就是跟公司会付给你一笔钱，但这首歌，从此以后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另一种，就是授权，公司帮你运营，但相应的，会收取百分比的运营费。”
李总监话风一转，推了一下眼镜，“吕先生，你要明白自己的位置！，你就两首歌，虽然质量不错，但是能说明什么？”
“华纳每年收到的新人demo，没有几万首，也有大几千首，我们能给你机会已经是破例了。”
“呵呵！说实话，您这不是要签约，是签卖身契！什么叫版权归公司？我自己弄的歌，解约一首带不走？还有这二八分，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吧？”
“这不是招员工，是招骡子，您既然说了什么破例，我看就别破例了，我出门左拐直接去太合，别让您为难。”
吕纪起身就走，不带一点留恋。
李总监有点懵坐在原地。
按理说这种标准的新人合约，吕纪是无所谓的，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没成绩的新人，像他这样的外面一抓一大把，但版权归公司这条件他是一点接受不了。
这不是把他当日本人整？后世因为版权问题，踩坑的大有人在。
邓紫期不就是跟老东家蜂鸟解约，自己103首歌全被锁了，自己唱都得给人交版权费，而且更绝的是，蜂鸟把“邓紫其”三个字，抢注了商标......
这不是cS？
反正他也没什么压力，大不了换家能保留版权的，他可不想以后解约，自己唱不了自己的歌这种魔幻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
李总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横的新人，以前的新人，只要进了华纳，甭管签不签约，不说毕恭毕敬，那起码也是以礼相待。
这倒好，二话不说就要走？你走了我拿什么向张明交差？
“那你稍等下，我去叫我老大来看看，另外我不是打击你，新人签约大都这条件，更别说我们这还是业内龙头，你要是去什么小公司，不是扒层皮，就是骗你违约金，我们对你承诺的宣传资源和制作专辑起码是，实打实的，你也考虑下。”
吕纪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李总监暗自摇了摇头，出了门。
张明办公室。
“他拒绝了？”张明皱眉。
“拒绝了。”李总监点头，“说版权全归公司这点他接受不了”
“新人都是这个条件。”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那小子，好像不买账，转头就说要回去上班。”
李总监顿了顿，“张哥，那两首有那么玄乎？我不是听说公司不招新人了吗？”
张明看了他一眼，“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张明沉默了一会，：“这样你先去再跟他沟通下，我先想想。”
李总监回去了。
张明他拿起电话，又放下。
按公司流程，新人签约的事他完全可以做主，给个标准合同，爱签不签，但他那两首歌让他犹豫了。
不是犹豫要不要签，是犹豫给什么样的合同。
版权归公司，确实是行业惯例，但对创作型歌手来说，等于把命根子交出去了，这是一个要考虑的事。
足足十分钟过去，张明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内线。
“周总，有件事想请示您一下。”
遇事不决踢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