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虽不及中原宴席那般精致,但牛羊肉管够,马奶酒管够,倒也豪爽痛快。
席间,蔡帽举杯起身,满脸钦佩:“李将军,此番北征,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实乃我大汉栋梁!来,我等敬将军一杯!”
众人举杯共饮。
李雄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淡然道:“蔡公子过誉了。此战之胜,非我一人之功。将士用命,吕左贤王配合,诸位后方支援,缺一不可。”
他看向甄夫人,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尤其是甄夫人,不仅捐粮五万石、钱两千万,还追加了三万石粮食。若无这些粮草,将士们如何能吃饱饭打仗?”
甄夫人脸颊微红,垂下眼睫,轻声道:“将军言重了。妾身只是尽本分而已。”
陈登笑道:“夫人太谦虚了。谁不知道,夫人乃河北首富,家财万贯?能得夫人支持,李将军如虎添翼啊!”
众人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鲁值喝得满脸通红,憨笑着对李雄道:“李将军,俺鲁值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俺知道,跟着将军,有肉吃!以后将军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俺鲁家虽不如甄家、糜家有钱,但出把力气还是行的!”
李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好!鲁兄弟这话,本帅记下了。”
蔡帽也正色道:“李将军,我蔡家虽远在荆州,但也愿与将军交好。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将军尽管吩咐。”
陈登也点头:“我陈氏在下邳,虽是小门小户,但也愿为将军效力。”
李雄举杯,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满是欣慰之色:“好!诸位盛情,本帅心领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与诸位共谋大事!”
众人举杯共饮,气氛热烈。
宴席正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左贤王到!”
帐帘掀开,一股寒风裹着一个人影大步而入。
吕锐一身玄色铁甲,外罩黑色狼皮大氅,腰悬长刀,风尘仆仆却气势如山。他左肩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伤势未愈。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开阖间精光四射。
他进帐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雄身上,抱拳笑道:“吕锐见过征北大元帅,锐来迟了,哈哈哈!”
帐中顿时一静。
蔡帽、陈登、鲁值三人脸色骤变,握着酒杯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吕锐!
那个曾经劫持皇后车驾的巨贼!
那个如今掌控南匈奴、手握数万大军的左贤王!
虽然此战他与大汉联手,共破鲜卑,但……但那可是劫持过皇后的钦犯啊!若是被朝廷知道他们与这种人同席饮酒……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恐慌之色。
李雄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起身亲手扶起吕锐,笑道:“左贤王不必多礼。伤势如何?可曾好些?”
吕锐顺势起身,咧嘴一笑:“劳元帅挂念。些许小伤,死不了。倒是元帅,连日征战,辛苦更甚。”
李雄对蔡帽等人道:“诸位不必惊慌。左贤王虽曾与朝廷有些误会,但此番与大汉联手,共破鲜卑,阵斩檀石槐,功莫大焉。若无他死守临河城,拖住鲜卑主力,我汉军纵有通天之能,也难以取得如此大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声音转沉:“本帅以为,过往之事,不妨暂且放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大汉与南匈奴携手同心,共保北疆安宁。诸位以为呢?”
蔡帽、陈登、鲁值闻言,脸色稍缓,却仍有些忐忑。
吕锐见状,上前一步,抱拳道:“哈哈,诸位,某吕锐虽是粗人,却也知忠义二字。某本是汉人,因奸人所害,走投无路,才投了匈奴。但某心中,从未忘记自己是汉家儿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昔日劫持皇后车驾,实乃不得已而为之。某深知此罪深重,每每思之,惭愧不已。待此间事了,某将派遣使者,携带厚礼,亲赴洛阳,向陛下、皇后娘娘请罪。若陛下降罪,某甘愿领受;若陛下宽恕,某必当竭尽全力,为大汉守护北疆,以赎前愆!”
这番话掷地有声,诚恳至极。
蔡帽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恐慌渐渐化为惊讶,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雄,又化为思索。
陈登最先反应过来,开口,拱手道:“左贤王言重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左贤王既有此心,想必陛下、皇后娘娘也能体谅。”
蔡帽也点头道:“陈公子所言极是。左贤王此番力抗鲜卑,功劳卓着,朝廷必有封赏。过往之事,或许就此揭过。”
鲁值憨厚地笑道:“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俺知道,左贤王是条汉子!当敬左贤王一杯!”
他举杯一饮而尽。
吕锐哈哈大笑,也举杯饮尽,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李雄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招呼吕锐入席。
吕锐在靠近主位的位置坐下,自有亲兵为他斟酒添肉。
酒过三巡,李雄忽然放下酒杯,似不经意地问道:“左贤王,本帅听闻,南匈奴最近产出了一批精盐,品质极佳,在草原上颇受欢迎?”
此言一出,蔡帽、陈登、鲁值三人眼睛都是一亮。
精盐?
草原上还能产盐?
吕锐心中一动,明白了李雄今天让来的用意。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元帅消息灵通。不错,本王麾下确有一些能人,改进制盐之法,产出了一批精盐。”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放在案上,推到众人面前:“这便是本王所产的精盐,请诸位品鉴。”
蔡帽接过陶罐,揭开盖子。
刹那间,一股淡淡的咸香扑鼻而来。
罐中,满满当当装着雪白的、细腻的、晶莹剔透的盐!
蔡帽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伸手蘸了一点,放入口中。
“这……这……”他结结巴巴,满脸震惊,“如此纯净!如此细腻!没有丝毫苦涩!这……这比市面上那些所谓的上等精盐,强出十倍不止!”
陈登也凑过来,同样蘸了一点品尝,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左贤王,这精盐……当真是南匈奴所产?”
吕锐淡然一笑:“如假包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