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入城,身后五百拓跋部精骑甲胄鲜明,气势如虹。临河城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那就是拓跋部的首领?好年轻!”
“听说他斩了素利,又擒了阙居,如今已是东部鲜卑之主!”
“左贤王跟他是兄弟?咱们南匈奴要跟拓跋部合并了?”
“夏胡族……这名字好!胡汉一家,天下大同!”
当晚,吕锐在左贤王府设宴,款待拓跋锋及随行将领。
酒过三巡,吕锐放下酒杯,正色道:“拓跋首领,并族之事,你我都有此意。但此事牵扯太大,不是我二人点头就能成的。南匈奴各部头领,拓跋部各部落首领,都要一一说服。你有什么想法?”
拓跋锋饮尽杯中酒,沉声道:“左贤王说得对。并族不是小事,不能强来。我拓跋部这边,情况比南匈奴简单些。素利和阙居已灭,那些新附的部落,对我既敬且畏,只要我点头,他们不敢反对。真正需要费心思的,是我拓跋部的老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有信心说服他们。草原上的规矩,强者为尊。我拓跋锋能带着他们从三千人发展到今天,他们信我。”
吕锐点头,赞道:“好!拓跋首领有此决心,此事可成大半。南匈奴这边,我也会一个个说服。实在说服不了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就让他们知道,我吕锐的方天画戟,不是摆设。”
两人相视而笑,豪情万丈。
接下来的半个月,吕锐和拓跋锋分头行动,各自在部落中游说。
吕锐这边,第一个找的是南匈奴的老将须卜赤推。
须卜赤推是须卜骨都侯之弟,年近五旬,在南匈奴中威望极高。他是吕锐的副手,一直忠心耿耿,但对鲜卑人恨之入骨——他的兄长就是死在鲜卑人手中。
吕锐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赤推将军,我要与拓跋部合并,成立夏胡族。你怎么看?”
须卜赤推沉默良久,缓缓道:“左贤王,我对您忠心耿耿,这一点您知道。但并族之事……恕我直言,我反对。”
吕锐没有生气,只是问:“为何?”
须卜赤推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左贤王,我兄长死在鲜卑人手中。拓跋锋虽然是您的盟友,但他也是鲜卑人。让我跟鲜卑人做一家人,我做不到。”
吕锐静静看着他,缓缓道:“赤推将军,你说得对。你兄长死在鲜卑人手中,这是血仇,不能忘。但杀你兄长的,是阙居的人,不是拓跋部的人。拓跋锋的部落,世代被檀石槐欺压,他父亲也死在檀石槐手中。论起对鲜卑贵族的仇恨,拓跋锋不比你少。”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更何况,我要合并的,是拓跋部。拓跋锋是什么人?他是鲜卑人,但他也是我们的兄弟。狼居山下,他率一万精骑从侧后杀出,与我前后夹击,共破阙居。那一战,没有拓跋锋,我们不可能赢。”
须卜赤推沉默了。
吕锐继续道:“赤推将军,你想想,草原上为什么永远打来打去?因为你是匈奴人,我是鲜卑人,他是乌桓人……各部落各怀鬼胎,永远不能团结。檀石槐为什么能统一鲜卑?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因为鲜卑人认他这个‘共主’。但檀石槐一死,鲜卑立刻就散了。为什么?因为鲜卑人认的是檀石槐这个人,不是‘鲜卑’这个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茫茫草原,声音低沉却有力:“我要建立的夏胡族,不是靠某个人维系,而是靠‘夏胡合一、胡汉一家’的理念凝聚人心。不论你是汉人、匈奴人、鲜卑人,在夏胡族中皆为一族,不分彼此。只有这样,草原才能真正统一,才能不再内斗,才能成为一股真正强大的力量。”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须卜赤推:“赤推将军,你愿意跟我一起,建立这样一个草原吗?”
须卜赤推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站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左贤王,末将……服了。从今往后,末将誓死追随左贤王,共建立夏胡大业!”
吕锐上前扶起他,哈哈大笑:“好!有赤推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服了须卜赤推,吕锐又接连找了其他几位头领。有的痛快答应,有的犹豫不决,有的坚决反对。反对最激烈的,是一个叫呼延拓的老贵族。
呼延拓是南匈奴中资格最老的头领之一,年过六旬,麾下有三千多族人,在部落中颇有威望。他当着吕锐的面,毫不客气地说:
“左贤王,您是我们的首领,我们敬重您。但并族之事,我坚决反对!鲜卑人是我们的世仇,跟他们合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祖先?”
吕锐没有发怒,只是淡淡道:“呼延拓,你的祖先,跟鲜卑人打过仗。我的祖先,也跟鲜卑人打过仗。但那是过去的事了。草原上的规矩,强者为尊。今天,我吕锐是南匈奴的左贤王,是草原上最强大的势力之一。我要并族,不是为了讨好鲜卑人,而是为了让南匈奴更强大。你反对,可以。但你要想清楚,反对的后果。”
呼延拓脸色一变,厉声道:“左贤王,您这是在威胁我?”
吕锐笑了,笑容却冷得像冰:“不是威胁,是提醒。并族之事,关乎南匈奴的未来。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挠。你若愿意跟着我干,我吕锐不会亏待你。你若不愿意——”
他站起身,走到呼延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草原上的规矩,弱肉强食。你自己选。”
呼延拓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终于低下头,咬牙道:“末将……遵命。”
吕锐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呼延将军放心,我吕锐不会亏待自己人。并族之后,你的族人不但不会受损,反而会得到更多的好处。草原上的牧场、牛羊、人口,都会重新分配。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只要你忠心,你的前程无量。”
呼延拓深吸一口气,终于抱拳道:“末将……愿为左贤王效死!”
半个月后,南匈奴各部头领,全部被吕锐说服。
与此同时,拓跋锋那边也进展顺利。
拓跋部的老人,对拓跋锋忠心耿耿。他们亲眼看着拓跋锋从一个三千人的小部落首领,一步步发展到今天拥众数万、控弦过万的草原雄主,对他既敬且畏。拓跋锋说并族,他们虽然有些疑虑,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
那些新附的部落,更是唯拓跋锋马首是瞻。素利和阙居已灭,拓跋锋就是东部、中部鲜卑的共主。他们跟着拓跋锋,有肉吃,有钱赚,何乐而不为?
唯一需要费心思的,是那些对匈奴人有仇恨的鲜卑贵族。拓跋锋没有像吕锐那样一个个说服,而是召集所有头领,开了一个大会。
会上,他拔出弯刀,一刀砍断面前的案几,声若惊雷:“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对匈奴人恨之入骨。但我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南匈奴不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的兄弟!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别怪我拓跋锋不讲情面!”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并族之后,拓跋部的人,还是我拓跋锋的兄弟。但夏胡族,是更大的家。在这个家里,没有鲜卑人、匈奴人之分,只有夏胡族人!谁要是想离开,现在就可以走,我拓跋锋绝不强留。但走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
帐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走。
拓跋锋的刀,不是摆设。他的威名,是用素利和阙居的人头铸成的。
见无人反对,拓跋锋收起弯刀,笑道:“好!既然没有人走,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夏胡族的一员了!我拓跋锋保证,跟着我,你们不会后悔!”
众头领齐声应诺,声震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