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星门外围的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一根粗如水缸的暗金色导轨横在碎石带边缘,两端挂着粗大的铁钩,由狂岩部落的三百名汉子合力拉拽着,一寸一寸往虚空深处延伸。
林黛光着脚丫子坐在悬空的钢梁上,两只脚悬在半空晃荡。她手里捧着个粗陶大碗,碗里盛满了刚出锅的油炸灵薯块,金黄焦脆,热气直往上冒。
“大春叔叔,这根铁棍子歪了半寸,对不准前头的石头桩子啦!”
大春敞着工装坎肩,肩膀上勒着两道粗麻绳,脚下的铁靴在浮石上踩出道道白印。他抬手用满是机油的衣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扯开破锣嗓子冲着后方喊话。
“天工坊的二铳子,别光顾着给飞剑上油,拿墨斗过来吊个准线!”
“差了半寸,等会儿通车的时候飞梭就得颠散架!”
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工匠立刻拎着丈量尺跑上浮岛,趴在冰凉的铁轨上眯着眼睛核对刻度。
苏白站在主工程船的望台上,太白剑斜挂在腰间。他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星轨走势图,目光落在前方的碎石峡谷上。
沈清音端着步枪走上舷梯,战术目镜上跳动着一组组温度与灵压读数。
“苏董,第七星区工务司送来的底图有大问题。”
沈清音在栏杆上摊开一份拓印文书,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圈。
“图纸上标注这段峡谷是实心玄武岩层,但我们的探脉飞梭刚才打进去三千丈,底下全是被暗流蛀空的流沙层。”
“若是按工务司原来的方案直接下桩,最多撑过三个月,地基就会整体下沉,整条星轨都得塌进虚空裂缝里。”
苏白把图纸卷起来,在护栏上轻轻磕了两下。
“工务司那帮笔杆子坐在暖阁里画图,哪管底下填的是石头还是棉花。”
“当年凡间修官道,工部的大老爷也是这么糊弄账目的,路面铺三寸碎石,底下全填烂泥,三年一修,年年能领修路银子。”
大春把麻绳往地上一扔,大步跨上舷梯,嘴里嚼着半截灵葱。
“寨主,那工务司的管事今早还派人送了信过来,说咱们动工没给他们孝敬‘勘测红封’,要是敢改动图纸,就不给发竣工验收文书。”
“要俺说,带几个弟兄摸进他们城里的公廨,把那管事吊在城门楼子上吹半宿凉风,他就知道地基该怎么打了。”
苏白看了大春一眼。
“打打杀杀能把流沙变成花岗岩?”
“咱们现在是挂牌营业的工程集团,讲究的是技术标准和质保年限。”
“清竹,把下界矿山运上来的‘玄黄固沙凝液’调两百桶过来。”
林清竹从后舱走出来,手里托着浑天仪,发髻用一根木簪简单挽着。
“苏寨主,凝液已经运到丙号货仓了,但工务司在主航道设了卡口,负责押运物资的六艘重型货船被扣在百里外的‘渡口关’。”
“对方给的由头是货船载重超标,压坏了虚空官道的浮桥,要求缴纳两百万能量币的过路修桥费。”
苏白指尖在腰间的剑柄上停顿了片刻。
这帮坐地收税的胥吏,胃口不大,手段却像烂膏药一样黏糊。他们不跟你正面冲突,就卡着物资咽喉慢慢磨你的工期。
工期拖一天,工人的口粮和飞舟的灵石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
识海深处,系统的淡金光幕伴随着一阵算盘拨动的脆响,悄然浮现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遭遇基层官僚机构利用行政自由裁量权实施恶意卡扣与拖延工期。】
【工程合规与反刁难微短剧推流中。】
【短剧名称:《战神总包怒整卡扣小鬼:开局拿出超标溯源报告,反手接管关卡收费站》。】
【通关保底奖励:‘因果律全境通行路条’x1,‘真理地质稳固桩配方’x1。】
画面在识海里转瞬即逝。
一个身穿泥点工装的汉子把一沓红头文件拍在关卡栅栏上,冷笑一声:
“三年了,老子修的是天字第一号重点工程,耽误一分钟工期,你顶子上的乌纱帽够赔吗?”
金光收敛,落入袖中化作一份沉甸甸的玉册。
【短剧播放完毕。】
【获得神级特权:‘重点工程紧急避险权’——在进行跨界基础设施建设期间,对恶意阻碍施工的非军事关卡享有临时强行通行权限。】
苏白收拢心神,看向身旁的林黛和大春。
“大春,带上工兵连,咱们去渡口关接货。”
“林黛,把你那两柄铁锤擦干净,今天不用砸船,帮工务司的大老爷们修修门房。”
林黛把最后一块灵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呀好呀,奴家最喜欢帮人修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