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也不着急进攻,就这么站在灰浪中央,周身气息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和宿傩慢慢打着嘴炮。
暗地里,他已经悄然催动了地势坤。
筋骨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肉身之力像奔涌的江河,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地转化为咒力。
这些咒力没有逸散出半分,全都积蓄在周身,一层叠着一层,越攒越厚,越凝越沉。
青霄只待一个咒力爆发的时机,将宿傩连同他身周的空间一齐拉进领域深处,关门打狗。
宿傩站在领域边缘,嘴上硬气,心里却早已翻起惊涛。
但他脸上没露半分失态,嘴里继续跟青霄闲扯,分散对方注意力。
头顶魔虚罗的法轮疯转,试图啃透领域的规则底层。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常规的邪去侮天梯没用,必须赶在对方爆发前,改良出能短暂抵消消解效果的版本。
表面上风平浪静,只有嘴炮来去。
暗地里,咒力在积蓄,规则在解析,杀招在酝酿。
两个人都在等,等一个出手的时机,等一个把对方彻底打掉的机会。
青霄嘴角的笑意骤然一收。
没有任何预兆,海量咒力轰然灌入领域!
“轰 ——”
三色灰浪本来平稳的边界,像被炸开的堤坝,向外暴涨!
原本百米范围的领域,一瞬之间扩张了数倍有余。
灰色的浪潮铺天盖地地翻过边界,朝着宿傩的方向狠狠卷过去,浪头卷起数丈高,要把人连骨头带皮毛一起卷进深处绞碎。
宿傩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
几乎是灰浪拍过来的同一瞬,魔虚罗的法轮咔地一声转动,解析完成!
他想都不想,身形猛地向后暴撤,双掌同时在胸前推出,改良版邪去侮天梯·改顺着掌心轰然轰出。
金色的光柱撞在灰浪前锋的瞬间,滋啦的侵蚀声炸开。
光柱被消解了大半,金色光屑漫天飞溅,却也硬生生顶住了灰浪最猛的那一下。
宿傩借着这一挡的反冲力再退十余丈,脚尖点在断墙顶端,堪堪停在领域边界之外。
半边衣摆被灰浪扫过,瞬间就蚀成了飞灰,连带着袖口的皮肉都消去一层。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要是魔虚罗的解析慢上半息,他现在已经被卷进领域核心,落在那小子的拳头底下了。
青霄站在领域中心,望着断墙上那道暗红的身影,眉头狠狠一皱。
该死!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每当有所突破,就有魔虚罗为宿傩挽回败局!
居然刚好卡着领域扩张的间隙,解析出了对抗的术式,还借着反冲力退了出去。
但也仅此而已了。
青霄没有半分气馁,心念一动,整片三色领域缓缓往前压。
三色线条沿着地面像潮水似的蔓延开,所过之处,残砖碎瓦被无声无息地碾成齑粉。
断壁残垣从底部开始逐层酥化、坍塌,最终归于平整的灰色地面。
灰色的浪潮不急不缓地推着宿傩的背影往前,像在驱赶一只受伤的猎物。
宿傩半点不敢近身。
他太清楚踏进领域核心是什么下场,他的所有术式在这里和笑话毫无差别。
后背冷汗浸透了衣服,胸腔里翻涌着剧痛,他却扶着断墙,脑子在剧痛里飞速转动。
规则层面,他输了。
伏魔御厨子正面撞上去,神龛褪色,完全无法对抗。
邪去侮天梯更不用提,无效化术式的杀招,连 “无效化” 本身都被消解。
规则玩不通,术式玩不通。
那就不玩规则,也不玩术式。
那就拼数值!
用最朴素、最笨重、也最不会被规则针对的办法,纯粹的咒力重量,硬生生磨穿这层壁垒。
那么有什么办法吗?是了!堆叠!
不是发射一百道斩击,是一道斩击里叠一百层。
每一层解都有自己的咒力厚度,第一层撞上去被消解,消耗掉一部分消解力,第二层就能多前进半寸,第三层再往前顶半分。
量变堆到极致,就是质变。
魔虚罗的法轮在转动,给每一层 “解” 都打上适配消解的特质。
特质不能阻止消解,但能让解在被消解的多撑住零点几秒,零点几秒,足够让下一层叠上来。
青霄站在领域中央,望着远处不断换位的暗红身影,眉梢微微一挑。
换战术了。
不再试图用机制操作他,而是比拼数值?
和我比拼数值吗…
青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数值这方面,他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他能清晰感觉到,去巧存真在承受斩击时,三色线条的流动方式在变。
不是被动承受,是主动调整。
哪里被斩得深,哪里的线条就自动增密,消解力跟着往那里汇聚。
宿傩的解叠层越来越重,领域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青霄没有慌,一个绝佳的想法在他脑中生成。
接连的黑闪让他念头无比通达,青霄感觉自己似乎要寻到答案了。
他开始主动收缩领域。
用范围换密度,用纵深换强度,领域越小,规则越密,消解力越强。
青霄在等。
等宿傩把压力堆到那个临界点,刚好够他完成极致收缩的临界点。
每一道斩击轰上来,他都在调整。
线条的密度、消解力的分配、咒力的流转速度。
他在被斩击推着走,每一步,都在往那个临界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