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这个决定是在他顶着黑眼圈、蜷在沙发上思考了整整一夜之后做出的。
他要追林清瑶。
是的,他要追一个仙女。
一个会吸收日月精华、会掌心凝聚光晕、会在半夜打坐修炼的仙女。
“这不就是换个物种吗,”他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给自己打气,“江屿,你从小到大追女生没失败过,区区一个仙女……”
镜子里的人眼眶乌青,头发像鸡窝,看起来毫无说服力。
“区区一个仙女,”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小了。
早上七点,林清瑶从卧室里走出来,换了件浅青色的长裙,长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是刚从晨雾里走出来的。
江屿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二十分钟。
“学姐,早!”他端出一个盘子,笑得阳光灿烂,“我给你做了早餐。”
林清瑶低头看了一眼。
盘子里是两片烤得焦黑的吐司、一个煎得边缘发糊的鸡蛋,以及几片歪歪扭扭的火腿。
“你做的?”她问。
“对!”江屿挺起胸膛,“我特意早起给你做的,你尝尝?”
林清瑶沉默了一秒。
“你不必如此,”她说,“我辟谷。”
“辟……什么?”
“辟谷。不食五谷。”
江屿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食五谷?就是……不吃饭?
他端着那盘焦黑的爱心早餐,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不过,”林清瑶看着他的表情,语气微微放缓,“既然是你做的,我可以尝一口。”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蛋放进嘴里,咀嚼,咽下。
全程面无表情。
“……怎么样?”江屿紧张地问。
“凡俗之物,”她评价道,“烟火气太重。”
江屿感觉自己被扎了一刀。
“但是,”她放下筷子,抬眼看他,“心意尚可。”
江屿又活过来了。
上午没课,江屿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但他不是在刷短视频,而是在搜索——
“怎么追仙女”
“女生说辟谷是什么意思”
“修仙的人能谈恋爱吗”
搜索结果令人绝望。
唯一一条稍微沾边的帖子是一个网友问“我喜欢上一个修道院的姑娘怎么办”,底下的回复清一色是“出家吧”。
江屿扔掉手机,决定回归传统策略。
他给林清瑶发微信:
“学姐,下午有空吗?我请你喝奶茶。”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不喝。俗物。”
江屿不死心:
“那看电影?最近新上了一部爱情片,评分挺高的。”
这次回复更快:
“不看。情爱之事,扰人道心。”
江屿盯着“扰人道心”四个字,感觉自己被拒绝得很彻底。
但他没有放弃。
傍晚,他从花店买了一束花。不是玫瑰,玫瑰太俗。他选了一束白茉莉,小小的一捧,清雅素净,他觉得这很符合学姐的气质。
回到家的时候,林清瑶正盘膝坐在阳台上,面前悬浮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自动翻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
江屿现在已经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
“学姐,”他走过去,把那束茉莉递到她面前,“送你。”
林清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束花。
“茉莉,”她说,“你倒是有心。”
江屿心中一喜。
“可惜,”她接着说道,“你将它们的生机断绝了。”
“什……”
“花在被摘下的一刻,就已经死了,”她的语气平淡,“你送我的,是一束尸体。”
江屿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捧清雅的茉莉,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连环杀手。
“那……那我下次送你盆栽?”他试探着问。
林清瑶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可以,”她说,“最好是活的。”
江屿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决定明天就去花卉市场买一盆最好的茉莉花。
晚上,他鼓起勇气敲了敲卧室的门。
“学姐,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门开了,林清瑶站在门口,琉璃灯的暖光映在她脸上,让她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
“说。”
“就是……你们修仙的人,可以谈恋爱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清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可以,”她说,“但很少有人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凡人的寿命太短了,”她的声音很轻,“一百年,对我们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若是动了真情,百年之后,徒留伤悲。”
江屿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他想过她可能会说“没兴趣”,可能会说“耽误修炼”,但他没想过她顾虑的居然是——
他活得太短了。
“那……”他张了张嘴,“那如果我……”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江屿挠了挠头,“学姐晚安。”
他转身回到沙发上,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百年太短了。
这个拒绝的理由,他没办法反驳。
但他没有沮丧太久。
因为他又想起了一件事——学姐说的是“很少有人这么做”,而不是“没有人这么做”。
有人做到过。
那他就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不就是修仙吗,”江屿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大不了我也修一个。”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又开了。
林清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有灵根吗?”
江屿:“……”
“睡觉吧,”她说,语气里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明天还要上课。”
门关上了。
江屿躺在沙发上,心跳加速。
她刚才是不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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