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法无情,一旦背上污点,年终俸禄扣减是小事,晋升之路直接断绝才是致命打击。
赵封的出现,等于把他们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
“多谢赵屯长!”
一名军侯率先抱拳,声音震天。
这声谢字落下,如同引信点燃 桶。
“谢赵屯长!”
“谢赵屯长!”
整片校场,数百名锐士齐声怒吼。
声浪滚滚,几乎要将头顶的云层震碎。
赵封站在原地,心头微微一颤。
这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热血与忠诚,是他前世从未体验过的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军人,这才是秦军的脊梁。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迈步上前。
“分内之事。”
短短四字,掷地有声。
紧接着,王嫣再次开口,语调中带着几分玩味与深意。
“诸位有个好消息要通报。”
“赵屯长的赫赫战功,已经递到了大王案头。”
“不出几日,他便会调入主战营核心序列。”
此言一出,四周并没有预想中的惊呼。
相反,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理所当然的神色。
毕竟赵封斩杀三百敌军的战绩,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阳城上下。
无论是前线将士,还是后方后勤,无人不知。
如此悍勇之将,若还留在后勤杂役之中,那才叫见鬼了。
消息透明,所以无人惊讶。
一名军侯忍不住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敢问长官,赵屯长当真会留下?”
“看上将军的意思吧。”
王嫣淡淡回应,“一切由他定夺。”
军侯点头退下,神色复杂难明。
王嫣嘴角噙笑,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赵屯长初来乍到,既然身手不凡,不妨借这个机会,让大家见识见识。”
她看似随意地抛出橄榄枝,实则是为了帮赵封快速融入这个集体。
这是一种无声的接纳。
待人群稍散,几名核心军侯立刻围拢过来。
其中一人满脸通红,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听闻赵屯长单骑斩敌三百,手段通天。”
“我等久仰大名,不知能否赐教几招搏杀之术?”
周围几名同僚也是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封。
换作旁人,或许会推辞谦逊。
但赵封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指教不敢当。”
“不如说说,你们想怎么看?”
军侯咧嘴一笑,眼底藏着几分探究的亮光。
“不如按军中规矩,徒手过两招?”
这话听着像邀请,实则透着试探。
几个手下都盯着赵封,想看这新来的屯长到底有几斤几两。
传闻他悍勇无双,可若是只有虚名,那便是自取其辱。
王嫣在一旁看得真切,眉头微蹙。
她太清楚这几个下属的心思了。
但这会儿拦也来不及,只能暗自叹气。
谁知赵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
一个字,干脆利落。
那个带头的军侯立刻高声吆喝起来。
“弟兄们,让咱们赵屯长露两手!”
“都给我睁大眼睛瞧好了!”
人群本就聚得紧,这一嗓子喊完,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王嫣混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蠢货。
想拿赵封练手?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她是亲眼见过赵封 的。
在那尸山血海里,赵封就像个不知疲倦的修罗。
剑光所过之处,人头落地,鲜血染红战甲。
那种恐怖的实力,绝不是靠运气能堆出来的。
视线收回,落在对面那个年轻人身上。
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劲装,眼神锐利。
他双手抱拳,神色肃然。
“章邯,请赵屯长指教。”
听到这三个字,赵封瞳孔微微一缩。
章邯?
那个后来率领秦军平定天下叛乱,最终却在项羽面前兵败自刎的秦国最后的名将?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年轻时的他。
不过赵封很快恢复了平静。
既然来了,这历史的人物也好,虚构的角色也罢,都得由他来改写。
随着暴鸢的死,他的名字迟早也会刻进史册。
赵封没多废话,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来。”
两个字,轻描淡写。
章邯脸色一凝,不再客气。
他脚下一蹬,地面碎石崩飞,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撞过来。
拳头裹挟着劲风,直奔赵封面门。
好家伙,是个练家子。
但在赵封眼里,这速度简直慢得像是在放电影。
如今他的各项数值早已突破六百大关。
力量、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章邯看似迅猛的一击,在他感知中迟缓得令人发指。
就像一只笨拙的蜗牛爬到了眼前。
拳风扫过脸颊的瞬间。
赵封侧身,幅度极小,却刚好避开锋芒。
紧接着,他手腕轻轻一抖。
看似随意的一记直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轰出。
砰!
闷响声中,章邯整个人僵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五官因为剧痛而皱成一团。
没有任何预兆,他捂着腹部,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围观的锐士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刚才那一幕太快了。
章邯明明已经冲到跟前,拳头都快要碰到赵封了,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赵封是怎么出手的。
只觉眼前一花,胜负已分。
空气凝固了几秒。
赵封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周围那一张张呆滞的脸。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就这点本事?”
他顿了顿,看向其余几个跃跃欲试的军侯。
“一起上吧。”
赵封目光扫过其余四位军侯,指尖随意勾了勾。
既然想试探深浅,那就别客气,直接废掉他们最体面的伪装。
章邯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那四人交换了眼色,默契瞬间达成。
散开。
包抄。
站位将赵封死死锁在 死角。
“动手!”
厉喝声起。
四道身影如饿虎扑食,拳风呼啸,密不透风的攻势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这种角度,根本无处可躲。
赵封嘴角微扬。
出手。
快得只剩残影。
惨叫声几乎同时炸响。
围观锐士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眼前只是一晃。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四名军侯,此刻全捂着腹部,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疼得冷汗直流。
赵封留了九成力。
若是真下狠手,这几人的内脏早就碎成一团肉泥。
“见鬼……”
“这怎么可能?”
“我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动的。”
“是眼花了吗?”
四周的士兵彻底傻眼,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王嫣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几人。
“服不服?”
章邯等人咬着牙撑起身子,脸上肌肉抽搐,最终只能抱拳认栽。
“服了。”
“还不谢过赵屯长手下留情?”
王嫣声音清冷,透着寒意,“要是他记仇,你们现在躺着的就不是肚子,而是棺材板了。”
几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转身深深鞠躬。
“多谢赵大人不杀之恩。”
这一刻。
所有怀疑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绝对强权的敬畏。
军营里只认拳头,强者说话才有分量。
五人围殴,连对方衣角都摸不到,这差距简直是天堑。
“指点而已,点到为止。”
赵封笑得温和,随即转头看向周围呆滞的锐士。
“校场比划,讲究招式套路。”
“但上了战场,阵型一乱,什么花架子都是扯淡。”
“生死之间,只有本能。”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赵封提高音量,字字铿锵。
“何为临阵之变?”
“各位老兄弟见过的死人比我多,战场残酷无需我赘述。”
“没有必胜的技巧。”
“只有日复一日枯燥到极致的重复。”
“刺、劈、砍。”
“练到刻进骨髓,练成条件反射,战场上才能活下来。”
“道理很简单。”
“平时多流汗。”
“战时少流血。”
赵封没再接话。
战场之上,变数丛生。
他刚才展现出的战力,纯粹是数值碾压。
全属性破六百之后,随手一挥便带有猛虎搏杀之势。
凡人如何抵挡?
他的身法更是快得离谱,常人三倍有余的速度,在战场上就是bug般的存在。
哪怕将来全属性突破千关,万军丛中取敌首级也易如反掌。
除非陷入乱箭齐发的死局。
但在大秦锐士的方阵里,这种被放风筝的情况几乎不存在。
毕竟秦军的强项,从来不是挨打,而是那遮天蔽日的箭雨。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这句话落下,四周安静了一瞬。
王嫣及麾下几名军侯面露沉思。
转瞬之间,他们眼中精光暴涨,仿佛顿悟了什么大道至理。
“好!”
王嫣忍不住赞叹出声。
章邯也是满脸讶异:“没想到赵屯长不仅武艺高强,竟还深谙练兵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