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对峙没有维持太久。
褚原动了。
他从暗处窜出来的时候，速度快得出奇。赵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直奔连敬龙。
连敬龙的手环狂震。陈博士的探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褚原！东南方向！距离六十米！琴魔的嗓音从灵稻田方向传来，同时一记琴音轰了出去。
嗡——！
琴音跟一面墙没两样，撞在褚原身上。褚原的身影停了一下，脚步歪了半步，可只歪了半步——
他的身体周围浮现起一层灰蒙蒙的气罩，把琴音挡住了大半。
琴音？褚原的声音沙哑，从气罩里传出来，又是你们朝圣派的人。
琴魔没有回话。第二记琴音已经发出，这回更高更尖，跟铁钉划玻璃差不多。褚原的气罩被震得发发抖，灰气四散。
可褚原没有停。他绕开琴音的正面冲击，侧身朝连敬龙的方向疾进。三十米。二十米。
连敬龙看清楚了——褚原是个干瘦的老头，深眼窝，走路没有声音，左手垂在身侧，右手五指微张。他的左眼……
左眼的瞳孔正在缩小。
他要夺息！琴魔喊，挡住他！
雷鸣冲上去，挡在连敬龙面前。褚原的右掌拍过来，雷鸣举盾格挡——砰！雷鸣整个人被推出三步远，虎口发麻。
不是物理冲击，是灵气被抽了一口。
盾牌上的灵气涂层刹那暗淡了一半。
别让他碰你！琴魔喊，夺息要碰到才灵！
褚原的左眼瞳孔已经缩成了针尖。他不等雷鸣站稳，身体又一次前冲——十米。五米。
连敬龙没有退。
他闭上眼，意念回收全力发动。
——
方圆九百四十六米内，所有被人丢弃的东西，全部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赵磊的人跑过公路时踩掉的矿泉水瓶。工程车车厢里散落的铁丝和螺丝。天寰安保扔在车里的废弃对讲机。
围墙上陈博士的传感器拆下来的旧包装。甚至庄园门口那几根被风吹断的枯树枝。
全部，都在他的意念之内。
连敬龙睁开眼。
公路上，矿泉水瓶、铁丝、螺丝、废弃对讲机、枯树枝——所有废弃物同时升空。它们在半空中旋转、压缩、变形。
铁丝拧成了刺，螺丝聚成了团，矿泉水瓶被挤成薄片裹在外面当缓冲，枯树枝削尖了头。
几十个由废弃物组成的弹丸悬在空中，朝着褚原的方向对准。
弹丸破空而出。
褚原的气罩挡住了前三个，第四个打穿了气罩，铁丝扎进他的肩膀。
第五个、第六个接踵而至——褚原不得不侧身闪避，朝连敬龙的冲锋被硬生生打断。
他退了五步，拔出肩上的铁丝，灰气从伤口里冒出来。不是血，是灰气。
有意思。褚原的嗓音很平，意念回收？你是灵植师，怎么还会这个？
连敬龙没有回答。他右手一抬，更多的废弃物从各个方向飞过来——赵磊的人扔在地上的短棍碎片、工程车掉落的扳手、围墙外沟渠里的铁罐头。
它们在空中重组，变成更大更多的弹丸，悬在连敬龙身后，跟一群沉默的哨兵。
再来。连敬龙说。
——
褚原第二次冲锋的时候，宋晚晴动了。
她从庄园侧门绕出去，穿过灵药草区，从天寰安保的侧翼杀入。
我是魅影！她冲着天寰的人喊，07号！赵磊，你还认得我吧？
赵磊的脸扭动了。他当然认得——07是他一手安排进庄园的卧底，现在站在敌人那边。
沈天寰让你们来送死！宋晚晴的嗓音又尖又利，他自己躲在三十楼上吹空调，让你们在底下拼命！他停了我弟弟的医药费，你们晓得吗？
今天他能停我的，明天就能停你们的！
天寰安保的阵型动摇了。
不是所有人都在乎沈天寰的死活。他们拿的是工资，不是卖命钱。
调查局就在旁边站着，继续打下去，就算赢了也是袭警——坐牢的活。
赵磊吼了一声：别听她的！她是叛徒！
可已经晚了。
三个安保放下了短棍，退到了队伍后面。
又两个犹豫了一下，也退了。
二十个人的队伍，一下子少了五个。
宋晚晴没有停。她继续喊：沈天寰的安保合同你们都签过吧？因工受伤，公司概不负责——这条条款你们谁认真看过？
今天在这里断条腿，明天医药费谁出？
沈天寰出吗？他连自己人的命都不当命！
又退了三个。
赵磊急了，伸手去拽一个后退的安保，被对方甩开了手。
赵哥，不是我不讲义气。那个安保摇头，我妈还在等我回家。
天寰安保的阵脚彻底乱了。
——
褚原第三次冲锋，这回他绕开琴魔的正面，从庄园北面翻墙而入。
琴魔的琴音追着他打，可褚原的灰气罩比前两次更厚——他在全力催动灵气。
连敬龙的手环狂震。褚原已经翻过围墙，距离他不到二十米。
意念回收又一次发动。
围墙内的废弃物全部升空——碎木板、生锈的铁钉、丢弃的塑料桶、破损的灵木栅栏条。
它们在空中组合成一面墙，挡在褚原面前。
褚原一掌拍碎了废弃物墙。
灰气暴涨，灵气从他的手掌里喷出来，震得连敬龙后退了两步。
三米。
褚原已经冲到了三米以内。他的左眼瞳孔缩成了针尖——夺息，发动。
连敬龙察觉到力量从胸口往外抽。灵气在流失，跟水从破桶里漏出去一个样。
全身的力气在飞速衰退，膝盖开始发软。
就在这时，一根手指按在了琴弦上。
不是琴魔的手指。是莫语的。
她不晓得什么时候从灵稻田跑了过来，手里没有灯笼，只有那张古琴——琴魔的古琴。
琴魔站在十米外，右手按在自己的琴上，左手朝莫语的方向伸出。
他把自己的琴分了一半给莫语。
莫语不会弹琴。
可她不需要会弹琴——她只需要拨一根弦。
灵药草偏转的能力告诉她，什么时候该出手。
她拨了最低的那根弦。
嗡——
琴音从莫语的手指下涌出来，击中褚原的后背。
褚原的灰气罩在背后炸开，夺息被硬生生打断。
灵气回流的刹那，连敬龙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可褚原也没好到哪去。
他的灰气罩碎了大半，后背被琴音轰出一个窟窿，灰气从窟窿里往外涌。
他踉跄后退了三步，左眼瞳孔恢复了正常大小。
夺息，被打断了。
连敬龙从地上站起来，意念回收又一次发动。残余的废弃物重新升空，挡在他和褚原之间。
褚原的嗓音沙哑，灰气在他身上翻涌不止，今天不行了。
他转身，朝庄园围墙外掠去。身影融入夜色，几秒钟就消失了。
琴魔走过来，把古琴从莫语手里接回去。
他瞅了莫语一眼，表情依然很淡，可按弦的手指在发抖——不是紧张，是意外。
这个丫头……他说，灵性比我强。
灵田面积：946,155㎡。积分：132,616。华夏币：约222,947万。意念回收半径：946米。寿元：约45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