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贤最近对他的电话编辑朱迪很不满。
这种不满不是一天两天积累起来的，而是经过了无数次直播事故之后，忍到不能再忍的。
他已经在酒吧里跟江乐和吕子乔抱怨了好几次，每次抱怨的内容都不一样，但核心思想高度一致——朱迪这个人，能在他手下活到现在，全靠他脾气好。
“你们知道她昨天直播的时候在干什么吗？”
曾小贤端着乔伊新调的一杯落日星空，用力戳着杯子里的冰块。
“我在直播间里对着话筒深情款款地念听众来信，念到一半忽然闻到一股泡椒凤爪的味道。
我以为是导播间空调坏了串味了，结果透过玻璃一看——她翘着二郎腿在吃泡椒凤爪！一包拆开了放在调音台上，另一包还没拆封的夹在文件夹里当书签用。
我在这边饿着肚子做节目，她在那边啃鸡爪，啃完还把骨头包在纸巾里塞进废稿箱。
我下了节目打开废稿箱准备翻昨天的听众来信反馈，一伸手摸到一包鸡骨头。”
“这确实过分。”
江乐端起自己的红茶喝了一口。
他最近来酒吧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不少，主要是因为没工作，白天睡饱了晚上睡不着，来酒吧跟乔伊学调酒顺便听听大家的八卦成了他的固定消遣。
“还有更过分的。”
曾小贤灌了一大口酒，把杯子重重地放在吧台上，“上周接听听众来电环节，我不止一次跟她强调过，所有来电必须先经过她那边过滤一遍，确认不是广告不是骚扰电话再接进来。结果她呢？接了三个电话进来，两个是推销的。”
“推销什么的？”吕子乔好奇地问。
“第一个是推销保险的。那人在电话里跟我聊了整整好几分钟车险的事情，我一开始以为是热心听众想跟我分享人生感悟，后来他问我有没有买车险，我说我的车已经买过保险了不需要再买车险，他就把电话挂了。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第二个电话就进来了，是推销减肥茶的，开口就是‘曾老师我知道你工作压力大饮食不规律身材走样是正常的但是我们的减肥茶可以帮你’，念得比我的台本还顺。
我当时直播正在讲一个失恋的女听众来信，背景音乐配的是《梦中的婚礼》，本该很煽情的氛围，忽然接进来一个减肥茶广告，那个听众后来写信投诉我。”
吕子乔笑得趴在了吧台上。
江乐也笑了，不过他笑完之后问了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那个朱迪干了这么多离谱的事，你怎么不换个编辑？”
“因为她是台里分配过来的实习生，没有工资，纯属义务劳动。把她开了我连个吃鸡爪的人都没有。”
曾小贤用一种认命的语气说完这句话，然后又灌了一大口酒。
今天的酒吧比平时热闹一些。
角落里那台老式点唱机正在放一首慵懒的爵士乐，几个卡座里都坐了人。
胡一菲和展博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展博在笔记本电脑上研究变形金刚论坛的最新拍卖行情，胡一菲在旁边一边喝果汁一边用手机回网店客户的留言。
美嘉和关谷坐在另一张桌子旁边，美嘉在教关谷用筷子夹爆米花，关谷夹一个掉一个，爆米花滚了一地也没夹起来，但他锲而不舍地继续练习。
婉瑜刚从外面回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上带着一个小小的笑容。
“婉瑜，你找到工作了？”
美嘉看到婉瑜手里的信封，爆米花也不夹了，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凑过去看。
“嗯！”婉瑜把信封放在吧台上，从里面抽出一张录用通知书，“一家设计公司的行政助理。不过下周一才入职，这几天还可以再找点兼职做做。”
“正好！”
曾小贤猛地从高脚凳上转过来，动作太急差点把腿撞在吧台上。
他指着婉瑜，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被泡椒凤爪和减肥茶广告逼到了绝境之后忽然看到曙光的光芒，“你不是正好在找工作吗，今晚来电台给我当电话编辑。
就今晚，兼职，按小时计费。朱迪今天晚上请假——她说要陪男朋友看电影，但我怀疑她只是想去电影院吃爆米花。反正她不在，你来顶一晚上，表现好说不定台里领导一高兴就能把你转成长期的。”
“真的吗？我可以吗？”婉瑜把信封放回包里，眼睛里亮了起来。
她之前在百科全书公司的销售工作虽然只做了短短一段时间就因为签错合同而结束了，但她从那以后一直想找一份更能发挥自己特长的兼职。
电台电话编辑听起来比推销百科全书靠谱多了，至少不用面对把签名栏搞混的风险。
“当然可以。你的声音本身就很有亲和力，接电话的时候听众一听就会放松。加上你做事细心，过滤垃圾电话这种活交给你我放心。
江乐你今天也没事吧？一起来，反正你白天睡到中午晚上也睡不着，来电台感受一下贤哥的工作氛围。”曾小贤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