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暂时转走的动物也陆续送了回来。
童星眠从鸟区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狐狸从运输箱里钻出来。
狐狸落地以后没有立刻走,先抬头看了她一眼。
童星眠往旁边让了让:“回去吧。”
他这才慢慢往原来的区域走,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童星眠一眼就看懂了,“我等会儿过去看你。”
狐狸耳朵动了一下,这回终于肯走了,尾巴轻轻晃在身后,很快钻进熟悉的窝舍。
两只兔子已经回了窝。
其中一只一进去就开始扒拉新换的垫料,把这边拱高一点,又把那边扯过来。
另一只在旁边忍了半天,最后还是伸爪把被它弄歪的那一角压平。
童星眠看见了,站在门口问:“又装修呢?”
两只兔子同时抬头。
她没等答案,转身又去了隔壁。
棕熊的新活动区比之前大了不少。
他进去以后没急着趴下,沿着外围走了一圈,又折回来闻新放进去的木桩,最后挑了块晒得到太阳的位置坐下。
童星眠隔着围栏看他选完地方,顺手在记录上勾了一笔。
再往前,公鸡的箱门刚开。
他昂首挺胸地钻出来,几步冲到围栏边,对着外面的工作人员就是一串响亮的:
“咯咯咯咯咯哒!”
童星眠隔着老远都听见了。
她停下来,朝那边喊:“你又有什么意见?”
易小红叫得更响。
“听不懂,驳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
「鸡哥申诉失败。」
「眠眠园长拒绝受理。」
「他回来第一分钟就开始发表重要讲话。」
童星眠走到中间岔路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前几天她每次从这里经过,路边不是堆着建材,就是立着临时围挡,施工车一来,连转个弯都得绕着走。
今天那些东西全撤掉了。
新铺好的路从脚下一直往前延伸,几片区域之间再没有乱七八糟的遮挡。
工作人员推着饲料车从她身边经过,远处有人在换水,树后偶尔传来两声鸟叫。
童星眠站在岔路口,第一次能从这里把整个旧区看得这么清楚。
她以前居然没觉得这里有这么大。
手里的记录板被她往怀里抱了抱,她没急着走,就这么多站了一会儿。
「……这才是动物园吧。」
「真的建好了。」
「怎么突然有点鼻酸。」
「我还记得最开始这里空得要命。」
「现在到处都有动物。」
「有种自己真的参与把这里建起来的感觉。」
有人从后面跑过来,“园长,水獭那边第一轮记录好了。”
童星眠回头接过来,“这么快?”
她低头看了两眼,边看边往水域走。
“那几只吃东西了吗?”
“有两只吃了。”
“没吃的再等等,别急着喂第二次。”
人很快又走远了。
「眠眠她根本停不下来。」
「我们在这感动半天,她已经开始看水獭吃没吃饭了。」
「这才是她啊。」
……
下午终于没那么忙了。
童星眠从管理区出来,手里难得没抱着记录板。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忽然想起前几天答应过大家等这边修好了,要拍给他们看。
现在倒是正好。
童星眠摸出手机,先把镜头转向自己。
身后的新水域刚好能收进去大半。
她往岸边蹲了蹲,正准备按下快门,一只水獭忽然从水里冒出来,湿漉漉地扒上岸,脑袋硬生生挤进镜头右下角。
童星眠低头看它,“你也要拍?”
水獭仰着脑袋没动。
她索性把手机又往下一压。
咔嚓。
照片里童星眠蹲在水边,身后是刚修好的水道,那只水獭挤得太近,脸几乎贴到镜头上,鼻子被拍得又圆又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脸。」
「它怎么自拍还有大头特效。」
「别删!!!」
「我就喜欢这种,不要给我发什么正经宣传照。」
童星眠看了一眼也觉得挺好,“行,就这张。”
再往草地区走的时候,几只鹿已经比上午放松多了。
童星眠站在围栏边把镜头举起来,其中一只正好慢慢走到她身后。
她本来想等它抬头,结果快门按下去的瞬间,那只鹿突然低下来,鼻子正好往她头发边凑。
最后拍出来,像是在偷偷闻她脑袋。
「???」
「这只鹿在干什么!」
「刚住进来一天就开始占便宜了?」
「重点难道不是后面那个草区吗,我昨天做了一晚上的任务啊!」
「看见了看见了,我突然好有成就感。」
孔雀那边更省事。
童星眠刚走近,它还在草地边慢悠悠晃,发现她把手机举起来以后,脑袋依旧扬得很高,一副根本不想配合的样子。
童星眠把自己和它一起收进镜头,“看这里。”
孔雀没理她。
下一秒,身后的尾屏却一点点撑开了。
童星眠从屏幕里看见,眉梢一下扬起来。
快门正好落下。
照片里她站在前面,孔雀在身后开着完整的尾屏,脑袋还故意偏向另一边。
「会开屏了不起啊?死装。」
「头:我不配合。尾巴:拍我拍我拍我。」
「啧啧啧。」
童星眠拿着手机继续往里,很快到了几个熟悉的活动区。
灰狼正趴在活动区里,听见童星眠叫他,才抬起头。
“看这里。”
这次他倒是很配合,视线落到镜头上,也没乱动。
童星眠按下快门。
成片里她靠在围栏边,灰狼就趴在旁边,神情冷冷淡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强行拉来合照。
童星眠低头确认没拍糊,便继续往前。
来福那边就省事多了。
童星眠刚拿着手机过去,来福已经起身走到围栏边坐下,视线一直跟着她。
童星眠看了他两眼,“你怎么这么熟练?”
来福一动不动。
她蹲下来,把手机往两人中间举了举。
“靠近一点。”
几乎是话音刚落,老虎的脑袋便低了下来。
快门响的时候,老虎正好低下脑袋,一人一虎挨得很近,颈间那只项圈也一起拍了进去。
「……他是不是等这张照片很久了?」
「为什么坐得这么正式啊哈哈哈哈哈哈。」
「别的动物:随便拍拍。来福:人生重要纪念照。」
「项圈还露得这么全,你故意的吧?」
「救命,我又想起情侣款了。」
童星眠低头看照片的时候,他还坐在原地没动,视线一直跟着她手里的手机。
“拍得挺好。”
童星眠随口夸了一句,来福这才慢慢趴了回去。
旁边就是阿岩。童星眠刚把手机举起来,棕熊便慢吞吞凑到围栏边,脑袋越探越近,很快占掉大半个镜头。
童星眠把手机往后撤:“太近了。”
阿岩停下来,看了看她。
童星眠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找好角度,又朝他招了下手。
“这样就行。”
阿岩这次没再往前,只安安静静待在原地。
童星眠举着手机,忽然朝镜头挥了下手。
下一秒,围栏里面也慢慢抬起了一只厚实的熊掌。
她动作一停,“你还学我啊?”
快门正好在这时候落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证件照。」
「他跳舞也是这个表情,我真的受不了了。」
「别笑了,他真的很认真。」
「完了,昨天那套真的让他找到自信了。」
两只兔子这会儿正挤在窝边。
童星眠干脆蹲下来,一手一只抱到怀里,另一只手把手机举远。
“来,拍一个。”
其中一只倒是安分。
另一只从她抬起手机开始就一直扭,等快门落下时,刚好把脸甩成了一团模糊的白影。
童星眠低头看照片。
左边兔子端端正正,右边兔子已经糊得看不出五官。
她又抬头看了看怀里那只,“你怎么能糊成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张就是最好的。」
「他拍得像逃犯。」
公鸡甚至不用她主动找。
童星眠才刚把手机举起来,他已经不知道从哪冲到了旁边。
“咯咯咯咯哒!”
她条件反射按下快门。
照片里童星眠只来得及转过半张脸,易小红的鸡头已经占了镜头小半边,嘴还张着。
童星眠:“……”
「完了,这张更丑。」
「鸡哥:自拍怎么能没有我?」
「他真的每张照片都很努力地把自己拍丑。」
「我要保存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