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山拿起算盘，将记账本摊开，他的脸色也不平静。
“数数吧。”他的嗓音有些干涩。
姚素芬吞了口唾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堆钱。
指尖触碰到钱，她眼眶猛地一热。
这都是自己努力干活挣的钱啊。
她把钱全部倒在案板上，先从面值最大的十块钱开始理。
一张、两张……
理完大票，她又开始对付那些皱巴巴的毛票，沾着唾沫一张张捋平。
“猪头肉，三十五斤，全部卖空。”乔青山拨动着算盘珠子，声音平稳。
姚素芬赶紧把卖猪头肉的钱单独清出来数了一遍。
“对得上。”
“五香兔头四十个，下午四点就卖没了。”
“也对得上。”
乔青山报账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沙哑，每报出一个数字，他都要停顿一下。
姚素芬的嘴唇开始哆嗦，她喃喃自语：“青山……我以前纺织厂干一天，手指头都破皮了，也才挣两块钱啊……”
当最后一笔账目核对完毕，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戛然而止。
“一百六十七块五角。”两人几乎是同时报出了这个数字。
乔青山抬起头，显然也惊讶不已。
姚素芬猛地捂住嘴。
一天就一百六十！扣掉本钱和人工，利润怕是有一半了！
以前一直知道邓逐开饭店赚钱，可是从没想到能赚这么多。
这还只是分店，要是白渠镇那个店，怕是一天的流水能有一千！
乔青山心里更加触动，这是他从小就吃的卤肉啊，这是娘的卤肉手艺，竟然这么受欢迎！！
要是姐姐和老汉儿能看到……
“收好拿回家，”乔青山抹了把脸，提醒道，“这钱不能放店里，明天关集来送肉就让他拿回去！等会去街口的邮局给逐娃打个电话！”
姚素芬十分紧张，手忙脚乱地把钱分装进口袋。
两人刚收拾妥当，准备骑车赶回筒子楼。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外响起。吉普车灯光打了进来。
姚素芬吓得浑身一僵，第一反应就是捂住腰间的钱袋子，以为是眼红的流氓来抢劫了。
乔青山一把将姚素芬挡在身后，顺手抄起了菜刀。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身影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夹着公文包的干部。
“同志，关门了迈？我这鼻子灵，大老远就闻着你们这儿的卤肉香了。”
来人却是市商业局的严局长，他笑呵呵地开口。
看清是政府领导，乔青山耸着的肩膀才落了下来，握刀的手却没松开。
姚素芬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了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局、局长同志……您……不好意思，卤肉已经卖完了！”
严局长走到店门口，往里探头看了看，见到一尘不染的灶台和案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午我路过，乖乖，那队伍排得！我还以为是哪个大厂在发福利。”
他赞许地看着两人，“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白渠镇那个邓逐，把分店开到咱们夏州来了！”
“你们做得不错！不短斤少两，卫生也过关，给咱们夏州的个体户经济，立了个好榜样！是白渠和夏州的‘双城楷模’！”
听到这句夸奖，乔青山才松开剔骨刀。
“领导过奖了，我们老板交代过，做吃食不能昧良心。”
“行，那我订十个麻辣兔头，明天来拿。”严局长乐呵呵地摆了摆手，转身上车离开。
看着吉普车消失在夜色中，姚素芬的腿肚子还在打软。
拿这么多钱，还真是紧张啊。
……
远在白渠镇的邓逐，原本正在后厨卤菜，脑海里突然响起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夏州分店单日流水突破150元！累计获得食客认可灵光值：1042点！】
【主线任务《风起夏州》已圆满完成！任务结算中……奖励发放：《厨器识鉴》。】
邓逐擦了擦手，心里一阵舒爽。
成了！
他点开系统面板，一本印着《厨器识鉴》的书册静静躺在物品栏里。
……
姚素芬两人锁好门，揣着那笔巨款心口怦怦直跳，快步赶到了街口的邮电局。
值班室里，姚素芬把两毛钱话费递给窗口接线员，报上了白渠镇号码。
电流滋滋响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邓逐的声音：“喂，姚嬢嬢。”
“逐娃！是我！”姚素芬一手紧紧抓着话筒，声音激动。
“卖完了！今天的卤菜全卖完了！一百六十七块五！市里的严局长还专门跑来订了十个兔头，夸咱们是楷模！”
电话那头的邓逐笑了笑：“辛苦了，姚嬢嬢，乔叔。我就晓得你们肯定没问题。”
“不辛苦！不辛苦！”姚素芬连忙道，“钱我们都收好了，明天让关集带回来。”
“钱的事不急。”邓逐沉浸在完成任务和分店打开销路的欣喜中。
“姚嬢嬢，你听我说。规矩就是规矩，今天纯利八十多块，你们的两成，就算十六块钱。你和乔叔直接从今天的钱里拿出来，这是你们该得的。”
“使不得，使不得！逐娃，你这是……”
“拿着！”邓逐打断了她。
“钱拿到自己手上，腰杆才挺得直。以后夏州那个铺面你就是店长，每个月只要拿账给我对一下就行了。”
电话这头，姚素芬抹了把发红的眼角，连连点头，将话筒塞给身旁的乔青山。
乔青山接过话筒，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
“逐娃，夏州那铺子你放心交给我。”
“乔叔不要说这些，都是自家人！”
邓逐其实是想把一半的利润交给乔叔一家的，这刚开始的卤肉手艺和老卤水，不正是奶奶教给自己的吗？
这算是乔家的祖传手艺了。
但乔叔这人过于正直、实心眼，显然是不会答应的。邓逐只能慢慢改变。
……
夜深人静。
邓逐抱着看电视看得直接睡着的瑶瑶，回到卧室。
许月吟正靠在床头，就着台灯的光，翻看那份印着她专栏文章的报纸样刊。
邓逐把瑶瑶放床上盖好被子，走过去倒了杯水递给她，顺势坐在床沿，握了握她的手。
“今天分店卖了一百六十多，销路已经完全打开了。老婆，你的那些奇思妙想真的真厉害，吸引了很多顾客！”
许月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她靠在邓逐的肩膀上。
“邓逐，”她轻声说，“咱家……算是真的熬出来了。”
“你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呢！有得熬哦。”
说是怎么说，但邓逐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替她掖好被角，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等许月吟熟睡后，邓逐轻手轻脚来到厨房。
意识沉入系统，翻开那本刚获得的《厨器识鉴》。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不仅是一本说明书，更是一套严苛的厨界法典！
书里将各类锅碗瓢盆、砧板蒸屉、刀具锅铲分门别类，详细点明对做菜的影响。
他翻到刀具篇，上面赫然写着老厨行的铁律：片刀看薄，斩刀看厚，剔刀看活！
片刀要薄，开刃角度极小，一刀下去，肉的纤维不会被挤压变形，能最大程度锁住肉汁。
斩刀讲究背厚刃钝，靠重力和爆发力劈开筒骨而不卷刃。
而剔刀则要求短小精悍，能顺着骨缝游走，骨肉分离而肉不碎。
系统一声提示，邓逐发现自己解锁了鉴定厨具的技能。
他顺手拿起灶台上一把常用的木柄菜刀。
【一把普通的国营制式菜刀，碳钢材质，硬度尚可，韧性不足，长期使用已出现细微卷刃，不宜处理精细食材。综合评价：明亮（堪用）。】
邓逐看着刀刃上浮现的微弱白光，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好家伙，用了大半年的老伙计，在你系统大爷这儿就落了个“堪用”？
合着老子之前都是拿着烧火棍在做降维打击啊？
他回想起师父董白石传下的老方头玄铁菜刀。
原来那把刀之所以用着顺手，正是因为其材质非凡。
玄铁密度极大，刀身比普通菜刀重三分之一，重心极稳。
前沿极薄，可做片刀施展灯影刀法；后半截稍厚，又能充当斩刀剁碎禽骨。
这种一刀多用的极品老物件，几乎没地方买！
真的一把刀就能体现一个厨师门派的传承。
邓逐暗自咋舌。
看来以后不仅要挑好食材，还得不断寻找顶级厨具，才能把发光料理的威力发挥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