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盘儿舔了舔唇角,目光缓缓扫过一排囚室,众人纷纷低头避视,脊背发凉。
“就她吧。”
她指尖一点,落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
“主人,此人诨号‘鹿杖刀’,惯用一根藏刀杖,北蟒魔道高手榜上稳居前二十,刀术更可排进前十。”
“咳咳……”
铁门轰然开启,老者颤巍巍起身,双眼浑浊泛白,喉间滚出一阵怪笑,两颗死鱼眼直勾勾钉在林渊脸上。
两名士卒上前卸去镣铐锁链,连穿骨钢链也一并解下,将他引至牢狱尽头的演武台。
……
“嗤——”
林渊信手从兵器架抽出一柄狭长燕刀,刃如新雪,寒光凛冽。
随手挽了个刀花,清越鸣响在空旷地牢中回荡。
两名老兵松开老者,大盘儿自背后抛来一根青竹杖。
她抱臂而立,嘴角微扬,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位“鹿杖刀”。
“小子,待会死在我刀下,可别喊冤。”
老者怪笑着开口。
话音未落,杖中刀已出——快如惊电,狭长刀锋眨眼间劈至林渊面门!
“不占你便宜,今日就拿你试炼金刚境。”
林渊语气平淡,似未察觉般继续道,随即手腕一抬,燕刀横档,精准磕在杖刀刃口。
“铛!”
火星迸溅,老者力道不算沉猛,却极刁钻,杖刀顺势上挑,贴着刀面直削林渊持刀之手。
“有点门道。”
林渊低笑,身形微撤半步,轻松避过,反手横斩,逼得老者仓促回防。
“轰!”
双刃再撞,一股沛然巨力顺刀涌入老者体内,他面色骤变,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
尚未落地,一道冷厉刀光已迎面劈来。老者瞳孔骤缩,急举断杖格挡——
“咔嚓!”
杖刀应声而断,燕刀余势不减,寒芒掠过他瞳仁。
刹那静寂。
寒光敛去,林渊已立于老者身后,三尺燕刀归鞘,刃上纤尘不染。
台上,老者重重砸地,双手死攥半截断杖,双眼暴突,脸上凝固着未及褪尽的惊骇。
“叮——恭喜宿主斩杀一名金刚境武者,获得十三万杀神点。”
识海中,系统提示一闪即逝。
“主人神威。”
大盘儿抿唇一笑。
“没劲。”
林渊摇头,“太弱。下次,抓些真正扎手的来。”
“咯咯,不是他们太差,而是主子太厉害。”
大盘儿抿唇一笑。
“掩日都走好几天了,还没回来?”
她眉梢微蹙。
“那个家伙。”
大盘儿摇头道:“活像条冷血毒蛇,阴着呢,下手又毒又绝,比我更像魔头。”
“主子,你打哪儿把他找来的?”
“怎么,合作得不顺心?”
林渊抬手托起她的下巴,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顺心极了。”
大盘儿腰身轻旋,缓缓吐出一缕清幽气息。密室里其余几个老兵早已心领神会,拖着老翁的尸身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她眼波微漾,片刻后垂眸蹲下。
“嘶——”
林渊额角一跳,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等两人从地牢出来,天色已晚。雪还在飘,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轮皎洁的圆月悄然浮出,清辉洒满庭院。
“公子,盘儿姐姐,你们上哪儿去了?”
迎面撞上林韵琴。
“没去哪儿。”
大盘儿脸颊微热,快步往内院走去。林韵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路好像不太利索。
“有事?”
林渊含笑问。
“晴儿姐姐让我来请公子用晚饭。”
林韵琴修为尚浅,心思也干净,压根没察觉异样。
“那走吧。”
林渊顺势岔开话头。
地牢这地方,整个太守府里知情的不过寥寥几人,林韵琴显然不在其列。
他不会轻易信一个进府才几个月的姑娘,就对她掏心掏肺。
只能说,林韵琴还得再磨一磨。
夜色渐浓,月光朦胧,风在檐角低回,凉意虽未达三九,却也钻衣透骨。
书房中
烛火未熄
晴儿正凝神细读手中刀谱。
林渊半倚在暖椅上,一边烤火,一边慢品热茶。
一旁的大盘儿盘腿而坐,指尖轻抚七弦琴,琴音如溪流婉转,在静夜里悠悠荡漾。
“大盘儿,你那无形剑气,又涨了几分火候。”
林渊睁眼,声音轻缓。
“咯咯,全靠公子指点得当。”
大盘儿抬眸应道。
“晴妹,杖刀刀谱看得怎么样?”
她侧首望向沐晴儿。
“精妙得很。”
沐晴苦笑:“我来回翻了不知多少遍,也就摸到点边角。”
“不急,细水长流。”
大盘儿点头:“鹿杖刀在北蟒也算响当当的刀路,快如电闪,烈似狂飙,招式更是刁钻难防。”
“咯咯,晴妹何必枯坐灯下硬啃?”
她斜睨林渊一眼:“主子可是当世顶尖的刀道大家,你苦熬数月,不如让他亲自点拨一回。”
眼看晴儿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林渊朝她招手:“今儿我就用独门法子,教晴儿练刀。”
“什么法子?”
两人都来了兴致。
“咳咳……这法子嘛,得卸尽外裳。”
他神色一本正经:“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大盘儿和沐晴儿哪听不出话里的意思,顿时羞得耳根发烫,低头绞着手帕。
“公子真不害臊。”
晴儿小声嘀咕。
“逗你们玩呢。”
林渊挑眉:“好晴儿,这本杖刀刀法你只管翻翻就行,不必实练。它的魂儿就两个字——快、诡。和你主修的路子根本不搭,硬练反而误事。”
“与其耗在纸上,不如去地牢里,多跟那些北蟒高手过过手。”
“大盘儿,晴儿练刀时,你替我盯着点。”
“放心。”
大盘儿颔首应下。
夜愈深,月光被一团乌云悄然吞没,四下黑沉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身影踏雪无声,掠入太守府,直奔林渊的小院而来。
“谁?”
大盘儿开口,指尖一挑,琴弦嗡鸣,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撕开风雪,钉入院中青砖。
“我。”
熟悉嗓音响起,一身黑袍的掩日自暗处踱出,肩头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
“有门不走,偏爱翻墙钻缝。”
大盘儿嗤笑。
“这一趟,前后大半个月,弄到什么了?”
林渊开口。
“嘿嘿。”
大盘儿和沐晴儿双双一怔——素来板着脸、不苟言笑的掩日,竟咧嘴露出一抹贼兮兮的笑。
“公子,给您捎了个上等货回来。”
“上等货?”
林渊微讶。
“什么货?”
掩日把麻袋往地上一撂,长长呼了口气:“原想潜进棋剑乐宫抓两个够分量的高手,刚动手就被盯上了,追了我几百里。”
林渊嘴角一抽。
“然后呢?”
大盘儿眼神里满是嫌弃。
“咳咳。”
掩日冷笑一声:“他们追得上我?甩得比兔子还快。结果刚要出北蟒地界,半道冒出个乐宫女弟子想偷袭我,当场拿下,想着带回来给公子使唤。”
说罢,他一把扯开麻袋口——里头躺着个粉嫩剔透的少女,双目紧闭,面容清丽。
林渊目光一落,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这哪是什么棋剑乐宫的弟子,分明是阴癸派的人……
林渊:“你确定她是棋剑乐宫的人?”
掩日:“千真万确。”
林渊:“再说一遍。”
掩日:“不是棋剑乐宫的,干嘛对我下黑手?”
林渊:“所以你就绑回来了?”
掩日:“可不是嘛。”
“若不是瞧她模样过得去,早一刀解决了。”
“怎么?”
掩日皱眉,“公子嫌她不够标致?”
“那我这就处理掉。”
话音未落,他伸手就要重新扎紧麻袋——
异变陡生!
那原本昏死的少女猛然睁眼,袖中寒光一闪,一根钢针破空激射,直取林渊咽喉!
“公子当心!”
大盘儿与沐晴儿同时出手拦截钢针,掩日则反手一掌,朝着少女胸口劈去。
“啪!”
林渊只是袍袖一扫,那几根钢针便斜飞出去,叮当落地。
轰——
少女被掩日一掌击中,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砸向地面,震得青砖碎裂。
嗤!
古剑出鞘,寒光乍现,剑尖直取少女咽喉,快如惊鸿,正是掩日出手。
“且慢。”
林渊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全场。
那柄冷刃悬在少女颈侧,距离肌肤不过一线之隔,再进半分,血便要涌出来。
“掩日,人是你亲自带回来的。”
大盘儿眸光锐利,无形剑气悄然聚拢,似有若无地缠绕周身。
“主人……”
掩日喉结滚动,脸色灰败:“我确信给她服了软筋散,又封了三处大穴。”
“这事怪不到掩日头上。”
林渊摆摆手。大盘儿虽仍面色沉郁,但指尖微松,那股迫人的剑意随之消散。
“你叫什么?”
他语气寻常,仿佛真是一问。
少女面无血色,牙关紧咬,五脏六腑火烧火燎地疼——掩日那一掌,分明是倾尽全力,她能喘气已是侥幸。
“晴儿,动手,把她外衣剥了。”
林渊落座,语气随意得像吩咐端茶倒水。
“啊?”
沐晴儿神色一僵:“公子,这……不太妥当吧?”
“不是让你脱。”
“也不是脱你的,是让她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