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提着个布包进来,小心地放在桌上。
“温总,就是这个。”
温文宁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锈迹斑斑,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大清嘉庆十六年,广东海关监督……”她念到一半,抬头看向李卫国,“这是官印?”
“文物部门的人说是封存标志。”李卫国擦了擦额头的汗,“温总,这下麻烦了,有文物的地方,工程都得停。”
温文宁把铜牌翻过来看背面。
上面刻着四个字:岭南药库。
她的手指在这四个字上停顿了几秒。
“李厂长,施工队现在在哪儿?”
“都撤出来了,等文物部门的人过来勘察。”
“撤什么撤?”温文宁站了起来,“叫他们继续。”
李卫国有些发懵。
“温总,这不合规矩啊,万一……”
“万一什么?”温文宁看着他,“铜牌是文物没错,但溶洞是天然形成的。只要不破坏文物,施工就能继续。”
李卫国张了张嘴。
“可是……”
“没有可是。”温文宁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工地,“李厂长,你知不知道这块铜牌意味着什么?”
李卫国摇头。
“意味着这个溶洞在清代就被用来储存药材了。”温文宁转过身,“而且是官方认证的药库,这说明什么?”
李卫国这才反应过来。
“说明这地方存药材,靠谱!”
“对。”温文宁笑了,“天然恒温恒湿,清代人都知道用,我们为什么不用?”
李卫国搓着手。
“至于文物部门……”
“我去沟通。”温文宁拿起电话,“你先把工程队的人叫回来,继续勘察。记住,只勘察,不施工。”
“得嘞!”
李卫国刚出门,电话就响了。
“喂,文宁。”是霍渊的声音。
“霍渊,你怎么这时候打来?”
“我听李厂长说溶洞里挖出文物了?”霍渊的语气有些紧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温文宁靠在椅背上,“就是块铜牌,清代的。”
“文物部门来了吗?”
“还没,估计明天到。”
霍渊那边安静了几秒。
“文宁,这事你得小心处理。文物部门的人,有些讲规矩,有些讲人情。”
“我知道。”
“要不要我帮你打个招呼?”
“不用。”温文宁笑了,“霍大首长,你的招呼太响了,容易吓着人。我自己来。”
霍渊也笑了。
“行,你一定注意安全。”
温文宁又问:“糖糖怎么样了?她乖不乖?有没有哭?”
“好着呢,妈守着,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嗯。”霍渊顿了顿,“文宁,别太累,不在你身边我真的不踏实。”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挂了电话,温文宁拿起铜牌又看了一遍。
岭南药库。
这四个字让她想起了外婆的药典。
药典里提到过,温家祖上在岭南有产业,但具体是什么,外婆没说过。
难道就是这个药库?
温文宁摇了摇头。
不对,时间对不上。外婆生在民国,这铜牌是清代的,中间隔了至少一百年。
但这个巧合,还是让她心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牵挂。
第二天上午,文物部门的人来了。
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白手套。
男的姓陈,四十多岁,戴着眼镜,一脸严肃。女的姓林,三十出头,说话倒是客气。
“温总,我们是市文物局的。”陈科长同她握了握手,“听说你们这儿挖出了清代文物?”
“对,一块铜牌。”温文宁把铜牌递过去,“您看看。”
陈科长接过铜牌,拿着放大镜仔细看,林助理在旁边记录。
“嘉庆十六年,广东海关监督……”陈科长念完,抬头看着温文宁,“温总,这可是国家三级文物。”
“我知道。”温文宁点头,“所以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你们。”
“这就好。”陈科长放下铜牌,“温总,按照规定,发现文物的施工现场必须停工,等我们勘察完再说。”
“停多久?”
“这不好说。”陈科长推了推眼镜,“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
“半年?”温文宁接过了话头。
陈科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温文宁笑了。
“陈科长,我有个建议。”
“您说。”
“溶洞我们继续勘察,但不破坏现场。”温文宁看着他,“如果发现更多文物,我们立刻停工配合。如果没有,我们就继续施工。这样既不耽误工程,也不影响你们的工作。”
陈科长皱起眉。
“温总,这不符合程序。”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温文宁站了起来,“陈科长,您也是做工程的,知道时间就是金钱。我这边停工一天,损失好几万。”
林助理在旁边插话。
“可是温总,万一继续施工破坏了文物,我们没法向上面交代。”
“所以我说了,只勘察不施工。”温文宁看着她,“而且我可以签保证书,如果出了问题,责任我来担。”
陈科长和林助理对视一眼。
“温总,这事我得回去请示领导。”
“行,我等您消息。”温文宁送他们到门口,“陈科长,我这边时间紧,麻烦您尽快。”
“我尽量。”
两人走了以后,李卫国凑过来。
“温总,他们能同意吗?”
“不知道。”温文宁看着他们的背影,“但试试总比干等着强。”
当天下午,陈科长的电话就打来了。
“温总,领导同意了,但有个条件。”
“您说。”
“我们要派人驻场监督。”
“没问题。”温文宁松了口气,“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好,我等着。”
挂了电话,温文宁马上叫来李卫国。
“李厂长,工程队可以进场了。”
“真的?”李卫国眼睛一亮,“文物局同意了?”
“同意了,但有人驻场监督。”温文宁叮嘱他,“你叫工程队的人注意点,只勘察,别碰文物。”
“明白!”
第三天,工程队重新进场。
温文宁也跟着下了溶洞。
这次下去,她带着手电和相机。
溶洞比上次看起来更大了,工程队已经清理出一条通道,两侧的岩壁光滑湿润。
往里走了大概一百米,前面出现一个更大的洞厅。
李卫国指着前面。
“温总,铜牌就是在前面发现的。”
温文宁走过去,用手电照了照。
岩壁上有个凹槽,铜牌应该就是从这里掉出来的。
她蹲下来,仔细查看凹槽周围。
突然,她看见凹槽旁边还有几个字。
字迹很浅,被苔藓盖住了一部分,但还能认出来。
“岭南岐黄堂。”
温文宁拿着手电的手定住了。
岐黄堂。
这个名字,她在外婆的药典里见过。
而且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