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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的灯灭了。

温文宁等顾长风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药田在她眼前展开。

上次升级解锁的新区域已经完全成熟,金银花的藤蔓铺满了整面药墙,紫花地丁密密麻麻长在田垄两侧,黄柏和苦参的植株比上次看到的又高了一截。

温文宁蹲在金银花架下,快速采摘。

空间里的灵泉水灌溉过的药材,有效成分浓度是普通野生药材的三倍以上。

采摘、晾干、碾粉、调膏。

这套流程她闭着眼都能做。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她在里面干了将近四个小时,外面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等到她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行军床边多了十二个密封的陶罐。

每个罐子里装着一斤半的解毒药膏。

足够二十三个孩子用十天。

天亮以后,温文宁把药膏搬到学校教室里。

王桂兰看着那一排陶罐,愣住了。

“温医生,这些药膏是从哪里来的?昨晚不是说不够吗?”

“连夜配的,别问了。叫孩子们过来。”

王桂兰没再追问,跑出去挨家挨户喊人。

半个小时后,二十三个皮肤溃烂的孩子全部到了教室。

温文宁洗手消毒,蹲在第一个孩子面前。

是个五岁的小男孩,两只手背上全是水疱和破溃,有几处已经化脓。

“前几天是不是在河边玩过?”

孩子的母亲蹲在旁边,点着头。

“村里那条小河,娃娃们夏天天天去泡。”

温文宁用棉签蘸了碘伏,一点一点清理脓液。

小男孩疼得直抖,但没哭,就咬着嘴唇忍。

“你叫什么名字?”

“黄毛。”

“大名呢?”

“没有大名,都叫黄毛。”

温文宁用纱布裹好药膏,敷在他手背上。

“黄毛,以后不许去那条河了。那水有毒。”

“有毒?”

“嗯。叔叔们很快会来把毒清掉。在那之前,不许碰河水。”

黄毛点了点头。

温文宁一个接一个处理。

每个孩子她都亲手清创、上药、包扎。

刘学明在旁边帮忙递器械,看着温文宁的速度和手法,忍不住开口。

“温主任,您这个药膏什么配方?我行医十五年没见过这么快收敛溃面的外敷药。”

“家传的方子。”

“能不能给我抄一份?”

“不能。”

“为什么?”

“这方子里有几味药的炮制工艺是独门的,抄了也做不出来。等这次义诊结束,我会把药膏的成品配方提交军区卫生部,由他们统一生产。”

刘学明没再说话,接过她递来的纱布继续干活。

中午,顾长风带着周队长从山上回来了。

他的裤腿上全是泥,额头上有汗,但精神头很足。

“找到了。”

温文宁递给他一碗水。

顾长风一口喝完。

“弹药洞就在我记忆中的位置,洞口被灌木盖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有情况吗?”

“我没靠近,用望远镜看的。洞口的泥地上有渗液的痕迹,颜色发黑。渗液的方向是朝东南,正好流向村里那条小河的上游。”

温文宁的嘴唇抿紧了。

“也就是说,河水被污染的时间可能比我们估计的更长。”

“至少两年以上。渗液在泥地上形成的蚀痕已经很深了。”

周队长在旁边补了一句。

“温主任,我们卫生队一年前接到过村民的反映,说河水颜色不对,有股怪味。我们取了水样送到县疾控中心化验,结果显示‘未检出已知病原体’。”

温文宁看了他一眼。

“县疾控中心的检测只查常规细菌和重金属,不查化学武器残留物。芥子气的降解产物不在他们的标准检测项里。”

周队长的脸一下白了。

“也就是说,一年前就有机会发现?”

“如果当时多查一步,至少二十三个孩子不用遭这个罪。”

温文宁说完这话,教室里一下安静了。

她没有继续追责。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周队长,军区的回复到了吗?”

“到了。今天上午八点收到的电报。工兵部队的排爆分队已经从昆明出发,预计明天下午到达。”

“到了以后,弹药洞方圆五百米全部封锁。村民的饮用水临时改用军用净水设备供应。”

“明白。”

下午,温文宁继续给前一天没看完的孩子做检查。

何小梅的耳朵修复手术,她做了详细的方案评估。

“小梅的耳廓缺损面积不大,可以做耳廓再造。取她自己的肋软骨做支架,再用局部皮瓣覆盖。手术条件不允许在这里做,等她到京城以后我来做。”

她把手术方案写在一份转诊单上,交给王桂兰。

“王老师,何小梅的手术费用和来回路费,由知夏基金会全额承担。你负责跟她奶奶沟通,我这边安排接人。”

王桂兰接过转诊单,手指有点发抖。

“温医生,我替小梅谢谢您。”

“不用谢。这是她爸用命换来的,她该得的。”

药膏发下去两天,效果出来了。

第一批用药的七个孩子,溃烂面全部开始结痂。

第三天,二十三个孩子的溃烂全部止住了扩散,新的皮肤组织开始从边缘生长。

刘学明拿着复查结果站在温文宁面前,神情说不清是惊是服。

“两天结痂,三天止扩散。温主任,你这个药膏要是能量产,全国的皮肤科都得改教材。”

温文宁没理他,蹲在地上给最后一个孩子换药。

第四天,工兵部队到了。

一个排的兵力,带着排爆器材和防化装备,在顾长风的引领下进入弹药洞区域。

当天下午传回消息,洞内有三十七箱常规弹药和十一个焊封铁皮桶。

铁皮桶已经有四个出现锈蚀穿孔,内容物经野战化验确认为纯度较高的芥子气原液。

军区当天发出紧急命令,弹药洞周边五百米全面封锁,启动化武残留无害化处理程序。

落水洞村的饮用水改为军用净水车供应,连同下游两个村寨的水源一并纳入保护范围。

义诊最后一天。

温文宁在学校门口的空地上做最后一轮复查。

二十三个皮肤溃烂的孩子,全部进入恢复期。

九个地雷致残的孩子,转诊方案全部制定完毕。

何小梅的耳朵修复、李大壮的假肢适配、赵小花的角膜评估,一个都没落下。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温文宁开始收拾器械。

王桂兰帮着搬箱子,搬一趟哭一趟。

“温医生,您走了以后,我们这里……”

“军区卫生队会留一组人在这里驻守三个月,药膏我留了五罐备用。后续的复查和用药指导,周队长会负责。”

“基金会的资助呢?”

“九个地雷致残的孩子,全部纳入知夏基金会的长期资助名单。学费、医疗费、生活补助,一分不差。”

王桂兰擦了把眼泪,弯腰搬起最后一个药箱。

温文宁把诊疗包的拉链拉上,正要站起来。

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力气不大,但拽得很紧。

温文宁低头看。

一个瘦黑的小男孩站在她身后。

六七岁的样子,头发乱得像草窝,光着两只脚,脚底板全是老茧。

他穿着一件不知道是谁的旧背心,袖子长到把手遮住了。

但右边袖管是空的。

从肘关节以下,什么都没有。

小男孩仰着头看她,嘴唇动了动。

“阿姨。”

温文宁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阿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