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快来！”
二宝的声音从后山传来，音量不高，语气却很急。
温文宁正在药材基地的棚子下翻看金银花的长势记录。
听见喊声，她放下本子，快步走上山坡。
二宝蹲在基地最东边的角落。
那片地紧靠山壁，常年晒不到多少太阳，温文宁从未在那里种过东西。
“怎么了？”
“妈妈，你看这个。”
二宝指向脚边的一小片植物。
三四株，不到十厘米高，叶片细长，颜色深紫。
那不是枯萎造成的发紫，从叶脉到叶缘，全透着饱满的紫色，像染上去的。
温文宁蹲下来，靠近叶片闻了闻。
薄荷味很浅，却能分辨出是薄荷科植物的气味。
“这里以前没有。”
温文宁上回来基地是三天前，这个角落她亲自走过，当时连根新芽都没有。
“它三天前才从土里钻出来。”二宝说。
“它告诉你的？”
二宝点点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很认真。
“它说自己跟别的薄荷不一样，是喝了甜水才长成这样的。”
温文宁用手指碰了碰叶片边缘。
叶片比普通薄荷厚实，表面覆着一层细绒毛。
“甜水。”
她重复了一遍。
灵泉水。
药材基地用的是山溪水，源头位于后山半腰的一处泉眼。
空间里的灵泉池与外界并不相通。
可空间升级以后，每回调整灵泉的出水量，周围能量场都会出现轻微波动。
灵泉里的能量，会不会通过某种方式渗进外界的地下水系？
温文宁没有说出这个猜想。
她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剪刀，剪下两片叶子，用手帕包好。
“月月，它还跟你说了什么？”
二宝歪着头，闭上眼睛，安静听了十几秒。
“它说，它的叶子能让疼消失。”
“哪种疼？”
“什么疼都行。头疼、肚子疼、腿疼，它说自己很厉害。”
二宝睁开眼，语气里透出几分骄傲，像是在替刚认识的新朋友说话。
“还有呢？”
“它说旁边的土里还有种子，再过几天，还会有新的长出来。”
温文宁站起身，查看四周的地形。
靠近山壁的土壤与别处不同，颜色偏深，摸上去更松软，水分也更足。
她用手指挖出少量泥土，放到鼻下闻了闻。
土壤没有特殊气味，湿度却高于基地其他区域。
这个位置的地下水位偏高。
假如灵泉能量真的渗进地下水系，靠近水源且土质松软的地方，最容易长出发生变化的植物。
“妈妈，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
温文宁把土样装进口袋。
“月月，帮妈妈做件事。”
“好。”
“你沿着这片山壁走一圈，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新长出来的植物跟你说话。”
二宝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泥土，沿着山壁慢慢向前走。
温文宁看着女儿的背影，脑海里的思路逐步连成了线。
灵泉能量若能通过地下水影响外界植物，这座后山便不再只是普通的药材基地。
它正在朝天然变异药材培育场转变。
这种变化自行发生，不受人为控制。
今后还会有多少陌生品种从土里长出来，没人能提前判断。
其中有的药用价值很高，也有的会含有毒性。
这片区域必须受到监控，还要安排人定期巡查。
世上能够与植物交流，又能及早分辨新品种特性的，只有正在前方蹲着身子、跟野草说话的六岁小姑娘。
“妈妈！”
二宝从山壁拐角跑回来，手里拿着一片叶子。
“旁边还有一棵，跟这个不一样！它的叶子是绿色的，边上还有金线！”
温文宁接过叶片检查。
叶面呈绿色，边缘围着一圈金黄色细纹，像镶了一道金边。
“它说什么了？”
“它说自己刚出生，还不太会说话。”
二宝皱着小鼻子。
“它只会嗯嗯啊啊，我听不明白。”
温文宁把这片叶子单独包好。
“走，回家，妈妈得做个检测。”
“妈妈，这些新草药都很厉害吗？”
“眼下还不能下结论，要看完检测结果才行。”
“它们要是真厉害呢？”
“月月就是头一个发现它们的人。”
二宝抿唇笑了，伸手牵住温文宁的手指。
母女俩沿着山路往家走，温文宁走得比来时快了许多。
回到家后，她把二宝交给秦岚，独自进了书房，将门锁好。
她进入空间。
医疗器械室亮起灯光。
温文宁将紫色薄荷的叶片与土样分别放入检测仓。
三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检测结果。
紫叶薄荷成分分析。
主要活性成分是一种新型萜类化合物，镇痛活性达到吗啡的十二倍，消炎活性达到布洛芬的二十三倍。
未检测出成瘾性，也未检测出肝肾毒性。
口服生物利用度为百分之八十七。
温文宁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扣住了台面边缘。
镇痛活性十二倍，消炎活性二十三倍，还没有成瘾性与肝肾毒性。
这种植物一旦实现量产，足以替代军队现有的大部分止痛药物。
她随即调出土样的分析结果。
土壤中检测出了微量的灵泉特征能量残留。
浓度很低，只有空间灵泉的万分之一，却足以改变特定植物的基因表达。
她先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灵泉能量正在通过地下水系向外渗透。
渗透速度很慢，波及范围也不大，眼下只影响了后山靠近山壁的一小片区域。
可这个过程仍在持续。
温文宁退出空间，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把今天的发现完整写进黑皮本。
紫叶薄荷，具有镇痛和消炎作用，未检测出明显毒性。
金边草，成分等待检测。
已经确认灵泉能量外渗，影响范围约为后山东侧五十平方米。
后续工作分为三项。
对变异植物逐株检测，建立样本档案。
划出灵泉能量渗透区域，设置固定监测点。
由二宝定期巡查新生植物，建立早期预警机制。
温文宁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黑皮本。
门外传来二宝的声音。
“妈妈，紫色的叫什么名字？”
温文宁想了想。
“就叫紫叶薄荷吧。”
“它有名字了，会高兴吗？”
“下回见到它，你替妈妈问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