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宁接过那份薄薄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文件。
封面上，“绝密”两个红色大字在月光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任命书。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寥寥数行字，却让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先的任命——京城卫戍区副参谋长，被一道粗重的红线划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番号和职位。
“兹任命霍渊同志，为总参二部第九局副局长……”
总参二部！
那是什么地方，温文宁就算不是军人，也从各种传闻中知道一二。那是全军最神秘，最核心的情报部门之一！
而第九局，听这个名字，就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行政单位。
这个职位，比京城卫戍区的副参谋长，级别或许相差不大，但其核心程度和敏感性，却有着天壤之别！
“这……”温文宁抬起头，看向霍渊，眼里的惊疑藏也藏不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调令怎么会突然变了？”
霍渊的神情很平静，但温文宁能感觉到，他平静的外表下，是同样不解的波澜。
“我也不知道。”他摇摇头，声音低沉，“这份命令，是绕过了大军区，从京城直接下达到师部的。签发人，是总参的一位副总长。”
绕过大军区，直接任命？
温文宁立刻意识到，这背后水深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像串珠子一样串联起来。
从她治好寄生虫病，立下特等功，到“岐黄计划”项目组对她发出那封不容拒绝的邀请，再到霍渊这封突如其来、非同寻常的调令……
这一切，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夫妻二人，牢牢地网了进去。
温文宁叹了口气，靠在霍渊身上，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他们这是……把咱俩当成套餐，搞捆绑销售了？”
霍渊听到这个新奇的词，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向冷峻的嘴角难得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或许，是买一赠一。”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
温文宁被他这难得的幽默给逗笑了，心里的那点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她把调令还给霍渊，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副局长……听起来，可比副参谋长厉害多了。”她仰头看着他，调皮地问，“以后，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霍局了？”
“随便你叫。”霍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宠溺，“在我这，你永远是领导。”
这句情话，他说得一本正经，却比任何花言巧语都让温文宁心动。
第二天，霍渊拿着新的调令，去向陈政委和军区领导辞行。
当陈政委看到那份崭新的任命书时，整个人都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戴上老花镜，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凑到窗边的光线下，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霍渊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得力下属，而是带着一种仰望、敬畏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好小子……好小子！”陈政委激动地绕着办公桌走了两圈，最后重重地拍着霍渊的肩膀，手劲大得惊人，“我就知道，你霍渊是池子里的龙！海鲨岛这个小池子，终究是留不住你！可我做梦都没想到……没想到你小子能飞这么高！”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化为一种发自肺腑的骄傲。
“总参二部！从咱们海鲨岛，走出去一个总参的局长！这事儿说出去，咱们整个南海守备师，脸上都有光啊！”
消息不胫而走。
如果说，之前霍渊调任京城，大家是羡慕和祝福。
那么现在，当得知他要去的是那个传说中的“神秘部门”时，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了敬畏。
海岛上关于霍渊的传说，又多了一个浓墨重彩的新版本。
而此刻，传说的女主角温文宁，正一个人坐在家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霍渊那封金光闪闪的任命书。
另一份，是京城寄来的，关于“岐黄计划”的正式邀请函和项目说明。
邀请函的措辞十分客气，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他们希望她能尽快到京城报到，全身心地投入到项目研究中去。
一个，是国之利刃，身处核心，未来不可限量。
一个，是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关系到无数人的生命，意义重大。
换做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女人，面临的，都将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是放弃自己的事业，安心随军，当一个光鲜亮丽却默默无闻的军属，相夫教子？
还是为了理想，与丈夫两地分居，独自在京城打拼？
温文宁看着那两份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她想起了“岐黄计划”资料里，那些急待攻克的医学难题，那简直就像是为她的医疗空间量身定做的挑战。
她想起了自己医疗空间里，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的先进技术和药物，如果只能用来给自己家人调理身体，那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她也想起了霍渊在篝火旁，那双写满骄傲和温柔的眼睛。
想起了五个孩子，那一张张鲜活可爱的笑脸。
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
两地分居？
她才不干那种蠢事。
温文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自信又略带一丝霸道的笑容。
小孩子才做选择，她，温文宁，全都要！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摇到了总机，要了一个京城的长途。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她清晰地报出了一个名字：“你好，我找李振国教授。”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气场：“我是李振国，你是哪位？”
“李教授，您好。”温文宁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半分晚辈的谦卑，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平等的谈判，“我是温文宁。关于加入‘岐黄计划’的事，我同意。但是，我有几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