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玉芬就被霍正国“押”回了家。
说是回家休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老爷子是怕她在医院里头乱说话。
温文宁正在东厢房给二宝换尿布,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周玉芬中气十足的声音。
“哎哟,我的好文宁,我的救命恩人!你在哪儿呢?”
温文宁手一顿,差点把尿布给包歪了。
她还没来得及出门,周玉芬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秦岚。
周玉芬一把抓住温文宁的手,那热乎劲儿,跟昨天判若两人。
“文宁啊!我的好侄媳!大伯母昨天是猪油蒙了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别往心里去!你就是我们霍家的活菩萨!”
温文宁被她晃得头晕。
“大伯母,您刚出院,别太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周玉芬眼圈一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王主任都跟我说了,我要是晚送去二十分钟,就直接拉去火葬场了!是你!是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她说着,作势就要往下跪。
“大伯母!”温文宁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你别拦我!这一拜你受得起!你不仅救了我的命,你还救了我们一家子!我要是没了,你大伯怎么办?你那两个堂哥怎么办?”
周玉芬拉着温文宁的手,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全是后怕和庆幸。
“文宁啊,你给大伯母吃的那颗黑乎乎的药丸子,是什么灵丹妙药啊?王主任说,他行医三十年,就没见过那么神奇的东西!一颗药就把我那梗死的心脉给护住了!”
温文宁只能含糊其辞:“是我自己配的护心丹,用了一些比较难得的药材。”
“难得?”周玉芬一拍大腿,“那得花多少钱啊!你跟大伯母说,多少钱,我给你!倾家荡产都给你!钱算什么?命才重要!”
秦岚在旁边凉凉地插了一句:“那药是你花钱能买到的吗?”
周玉芬被噎了一下,立刻换上笑脸。
“是是是,大妹说得对!这不是钱的事!这是恩情!天大的恩情!”
她拉着温文宁坐下,殷勤得不行。
“文宁,你坐月子刚出来,想吃什么?跟大伯母说!燕窝、海参、鲍鱼,只要京城有的,我立马让人给你弄来!”
“你以后就是咱们霍家的金疙瘩!不,是小福星!”
周玉芬越说越来劲,“你想想,你一进门,霍渊的腿好了!接着就生了五个大胖小子大胖闺女!现在又救了我这条老命!你不是福星是什么?”
这话糙理不糙。
连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的霍家奶奶,都拄着拐杖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亮光。
“玉芬这次,总算说了句人话。”
奶奶走进来,拉起温文宁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我们霍家,是欠你的。”
从那天起,温文宁在霍家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玉芬彻底成了她的“头号铁粉”,一天三趟往东厢房跑,不是送吃的,就是送喝的,嘘寒问暖,比对自己的亲闺女还亲。
家里的勤务兵和阿姨,看她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客气,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谁不知道,东厢房这位年轻的少夫人,不仅有福气,还有通天的本事。
这天晚饭后,霍正国把温文宁单独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点了檀香,味道清雅。
霍正国没有多言,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递给了温文宁。
“看看吧。”
温文宁接过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眉眼弯弯,笑容温婉,气质如兰。
温文宁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女人,和她,至少有七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和四宝霍星澜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
“这是你母亲,温知夏。”
霍正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是你外婆家那边的人,当年在京城,是有名的才女。”
他看着温文宁,眼神复杂。
“文宁,有些事,可能和你从小被告知的不一样。”
“我让人去查了。四十年前,你外婆,和……张美兰,确实在首都第一妇产医院,住在同一个病房。”
霍正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家医院的老档案,我已经让人想办法调出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