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江直飞阿联酋，八个多小时。
哈米德在迪拜机场等着接机。几个月没见，这老家伙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精神了不少。李东阳出机舱门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到达口外面，穿着一身定制的白色长袍，戴着一副墨镜，旁边站着两个保镖。
董事长。哈米德迎上来，用流利但口音很重的英语说，欢迎回到阿联酋。
李东阳跟他握了手：你看起来不错。
一切都好。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两天时间，一百四十八人。
效率还是这么高。
我习惯了。
哈米德先带他去酒店安顿了。第二天一早开始工作，哈米德安排了一辆车和三名随行人员，按照提前排好的名单一个一个隔空感应。
一百四十八人分布在阿布扎比和迪拜两个城市，绝大部分是阿联酋政府高级官员以及王室成员，商业方面的人物反而极少。
3月14号清晨，李东阳和哈米德一起飞到了马达加斯加。这是此行最后一站，也是最重的一站。
飞机降落在塔那那利佛伊瓦图国际机场的时候，李东阳透过舷窗看到下面的大地——红褐色的土壤上散布着低矮的房屋和稀疏的植被。跟迪拜的繁华比起来，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停机坪上有几架老旧的小型客机，跑道边沿的草长得有点高。
前来接机的是深空集团在马达加斯加的管理层代表，一个三十多岁的华人，叫梁永昌，之前在香港深空做投资分析，两年前被派过来负责马国的矿业事务。他旁边还站着两名本地向导和一名翻译，还有五名安保人员。三辆车停在候机楼外面，清一色的丰田越野车，车身蒙着一层红色的尘土，一看就是在马国的路上跑过很多趟的。
李东阳和哈米德坐进中间那辆车，车队驶出机场，沿着公路往市区方向开。
塔那那利佛比他想象的大一些，但基础设施的落后很明显——路上坑洼不少，电动车和行人随意穿行，路边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摊位，卖着水果和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吃。
梁永昌坐在副驾上转过来介绍情况：李先生，咱们先从首都周边开始，然后一路北上，安布西曼加那边是第一站，之后再往北走一圈，沿途几个重要城镇都已经安排好了。
梁永昌不知道李东阳的真实身份，只是听新加坡公司要派过来一个专员来马国考察，让好生接待。
沿途的交通条件怎么样？
不太好。出了首都之后大部分是土路，雨季刚过，有些路段可能不太平整。不过我们的车都是越野底盘，问题不大。
那就按计划走。
从3月14号到3月23号，整整十天，李东阳几乎把马达加斯加全国跑了大半。
第二天一早，车队从塔那那利佛出发。
三辆车——李东阳和哈米德坐中间那辆黑色越野，前面一辆带路，后面一辆载着五名保镖和两名向导。出了市区之后路况果然如哈米德所说越来越差，柏油路面逐渐变成了砂石路，再后来有一段干脆是土路，车开过去扬起一人高的尘土。
第一站是安布西曼加一号红土镍钴小型矿。
从首都开了将近六个小时才到，路面颠簸了一路，但李东阳体质比一般人好不少，这么折腾下来居然没太大反应。
矿场在山区里面，周围是低矮的灌木和红土地，几台挖掘机正在作业，矿工们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来回走动。场地的规模不大，但各项设施齐备——简易的办公板房、柴油发电机、临时堆场、一条通往山下的简易公路。
矿场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国工程师，姓赵，在非洲这边干了七八年了。
他带着李东阳在矿区转了一圈，边走边介绍进度。小规模开采已经启动了，每周能产出一定量的原矿，选矿设施正在建设中。李东阳一边听着一边感受着周围——矿场附近至少有三十个微弱而清晰的感应点，分布在不同的方向上，像是散布在周围村落里的种子已经发了芽。
环境方面有什么问题？李东阳问。
当地人一开始有点抵触，觉得我们在挖他们的山。赵工说，后来哈米德先生安排了民生项目——修路、打井、捐学校，态度就转变了。现在周边几个村子的村民偶尔会过来问要不要打零工，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很多。
李东阳在矿场停留了四个小时，跟管理层开了个短会，然后继续北上。
接下来的几天，车队沿着马国的东海岸线一路向北，穿过小镇和村庄，在每一个预定的节点停留。
十天时间，车队横穿了整个马达加斯加中部和东部。
路况差的时候一天下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但第二天早上继续出发。哈米德安排得很周到，每到一处都有提前准备好的食宿，虽然条件谈不上好，但至少干净、安全。
十天之后，最后一个人链接完毕。
李东阳站在塔马塔夫市郊一个村庄的简易棚屋外面，看着远处的印度洋海面。夕阳把海面染成暗金色，几只海鸟在近岸的水面上盘旋。
他转过头：接下来去哪？
哈米德翻开日程本看了看：按照计划，今天结束之后没有安排了。您可以休息一天再回首都。
李东阳想了想：塔马塔夫市区有个老朋友。我跟他联系一下。
哈米德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那今天晚上住到市区里去。我知道港口附近有一家哈瓦酒店，条件还行。
李东阳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名字：加德纳·康拉德。
他拨了过去。响了三四声，那边接了。
加德纳，是我，李东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带着兴奋的喊叫：李东阳？！你在哪里？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我在塔马塔夫。你猜怎么着？我出差到马达加斯加了，刚忙完手里的活儿，明天有空。
你在塔马塔夫？！现在？！
就现在。住在哈瓦酒店。
bro，太让我兴奋了——我马上过来！你等我！
不急。你从家里过来多远？
二十多分钟。你等着，我这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