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
“工业研究院的大语言模型项目和智能驾驶项目，归并到新成立的深空智能研究院。独立运作，独立预算。徐若辰任cEo，直接向我汇报。”
他看了一眼陈铭宇。陈铭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这个决定李东阳提前跟他通过气。
“工业研究院继续聚焦固态电池、海水淡化、新材料这三个方向。2014年年度科研经费，追加四亿美元。”
陈铭宇点头：“收到。”
“智能研究院这边，2014年追加五亿美元研究经费。大语言模型是重中之重，算力的问题我在协调，你们专心把算法做扎实。”
徐若辰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还是那种慢条斯理的调子：“收到。感谢董事长。”
李东阳看了张一鸣和程一笑一眼：“抖音和快手，目前最重要的是跑马圈地。市场不等人，竞争对手也不等人。该烧钱的地方别省，RoI盯紧了就行。”
“明白。”张一鸣点头。
“明白了。”程一笑也说了一句。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散会的时候，李东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窗户外头，东海的天空灰蒙蒙的，情人节的花店门口排着长队，男生们抱着花束站在寒风中，脸上带着期待和紧张。
李东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简晓航发来的消息：“情人节快乐！虽然你今天不在我身边，但我知道你在忙正事。等你忙完了来找我，补过。”
他笑了笑，回了一条：“情人节快乐。忙完了就去找你。”
发完消息，他站起来，收拾东西，得回学校了，下午还有课。
2014年的春天，来得不早不晚。
三月初，交大的樱花还没开，但玉兰花已经开了，白的、紫的，一树一树的，在校园里开得热闹。
李东阳的日子过得规律得很——上课、做课题、带助教、看集团报告。
张博厚对他的满意度与日俱增。老头子逢人就说：“我这个学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张博厚没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
4月17号。
这一天，李东阳记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预知能力，而是因为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在后来的娱乐圈史上，被反复提起。
杨颖在抖音上开了一场直播。直播的主题是“聊聊我的近况”，其实就是跟粉丝互动，顺便宣传一下即将上映的电影。
直播的前半段很正常。杨颖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精致的妆，笑得甜甜的，跟粉丝聊着一些有的没的。
聊到一半，有个网友在弹幕里问了一句：“Angelababy，你是什么学历啊？”
杨颖笑了笑，说了一句：“我通过自考，有本科学历了。最近一直在学习，挺累的。”
弹幕里有人说“厉害”，有人说“女神学霸”，也有人说“自考也挺好的，工作学习两不误”。
然后又有一个网友问了一句：“那你知道知网吗？”
杨颖愣了一下，表情有点茫然：“知网？是什么？”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知网都不知道？写论文的那个。”
“你不是本科学历吗？怎么可能不知道知网？”
“这学历水分也太大了吧？”
“自考本科不需要写论文？我不信。”
杨颖看到弹幕，表情有点慌了，赶紧补救：“哦，你说那个知网啊，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查资料的嘛。”但她的语气和表情出卖了她——明显是临时找补，根本不是真的知道。
直播结束后，事情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有网友扒出了杨颖的学历信息——所谓的“本科学历”是某所不太知名的院校的自考文凭，而且这个自考项目的学制、课程设置、考核方式都存在不少疑点。
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Angelababy的学历：一场精心包装的骗局》。文章梳理了杨颖学历的全部疑点，措辞犀利，数据详实，一发出就转疯了。
当天下午，共青团中央的官方微博转发了一条相关微博，配文只有一句话：“从事文艺工作的人，连基本的文化素养都没有，还做什么工作？”
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评论区的热评第一是：“团中央都看不下去了。”
第二条是：“这就是所谓的偶像？”
第三条是：“建议娱乐圈全员查学历。”
黄晓明是最难堪的。
他跟杨颖是夫妻——或者说，是公开的伴侣。两人2012年开始公开恋情，虽然没有正式宣布结婚，但在圈内和粉丝心中，就是一对了。
2013年，王京花加盟旧石头艺人经纪事务部总监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保举黄晓明夫妇加盟旧石头。
王京花是娱乐圈的老江湖了，跟黄晓明私交不错。她跟松本谈的时候，说得很直接：“黄晓明这个人，人品没问题，业务能力也没问题。杨颖呢，现在年轻，还有成长空间。”
李东阳当时知道杨颖在前世是什么样的人。但他没拒绝王京花的提议——不是因为看好杨颖，而是因为看好黄晓明。
他对杨颖设置了一个条件：考察期一年。
黄晓明同意了这个条件。
这一年来，杨颖在旧石头的表现中规中矩。没出什么大岔子，但也没什么亮眼的表现。参加了几档综艺，拍了一部电视剧，演技被吐槽过，但流量还可以。
王京花一直在帮她找定位、找资源，希望能在一年考察期满之前，让她做出点成绩来。
但她没等到考察期满。
学历事件爆发后，舆论的压力铺天盖地。杨颖的微博下面，评论区全是骂声。代言品牌开始观望，合作的剧组也开始犹豫。
黄晓明很为难。他是杨颖的伴侣，想帮她；但他也是旧石头的艺人，不能因为私事影响公司利益。
王京花的压力也很大。杨颖是她保举进来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脸上挂不住。
她给李东阳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了杨颖的情况，也说了黄晓明的态度。大意是：杨颖愿意公开道歉，愿意补学历，愿意改，希望公司再给一次机会。
李东阳没当场答应。
他让松本清和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