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他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黄晨发了一张工地的照片，配文：“今天的任务是整理三千张图纸，我的眼睛已经瞎了。”管飞扬在底下评论：“我在绑钢筋，手已经不是我的手了。”张猛回了一句：“你们俩能不能别在这比惨？”
李东阳想了想，也发了一条朋友圈。就一句话：“回家了。江水的天比东海蓝。”配了张从窗户拍出去的照片，蓝天白云，看着确实挺舒服。
发完没一会儿，就有好几个点赞。简晓航点了一个，许雨桐也点了一个。
李东阳看了看许雨桐的头像，没多想，放下手机。
“哥哥，陪我玩！”李悦抱着芭比娃娃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往外拽。
“行行行，陪你玩十分钟。”
“不行，一个小时！”
“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
“半小时，不能再多了。”
“成交！”
李悦伸出一根小拇指，李东阳笑着跟她拉了勾。
陪李悦玩到快一点，李悦困了，奶奶带她去睡午觉。李东阳换了身衣服，出了门，开车去新超市那边。
李东阳到的时候，门口还搭着脚手架，几个工人在外墙上贴砖。
他绕到后面的停车场，找了个位置停了车，从后门进去。
一楼正在装货架，满地都是工具和包装材料。李志文戴着安全帽，站在大厅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图纸，跟一个工头模样的人在说什么。
“这个地方的灯不够亮，再加两组。”李志文指了指天花板，“生鲜区一定要亮，不然肉和菜看起来没精神。”
工头拿笔记了。
李东阳走过去：“爸。”
李志文回头看见他，点了点头：“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动线。我觉得收银台那边太窄了，高峰期肯定堵。”
李东阳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现场。他是学金融的，对超市布局不太懂，但基本的逻辑还是能看出来。收银台前面留的空间确实不大，要是赶上周末人多，肯定要排队。
“往这边扩一扩吧，”李东阳指了指旁边的墙，“这面墙不是承重墙吧？”
“不是，可以拆。”工头说。
“那就往外扩一米五。”
李志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点意外——儿子看东西挺准的。
两个人在工地转了一圈，李志文把每个区域都指给他看。生鲜区、粮油区、日化区、酒水区，还有最里面那个位置——李东阳之前说的亲元素专柜。
“这块我留出来了，二十个平方。”李志文说，“够不够？”
“够了。回头我让人把柜台的设计图发给你，你按那个装修就行。”
“行。”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装修的事，李东阳看了看时间，两点多了。
“我去小超市那边看看爷爷。”他说。
“去吧，顺便把你妈换回来，她在那儿盯了一上午了。”
李东阳开车往合万家去。
到了地方，李东阳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进去。
李秋正在收银台后面算账，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笑了：“哟，大忙人回来了？”
“妈。”李东阳走过去，“爸让我来换你，你回去歇会儿。”
“我不累。”李秋把账本合上，“你吃了没？”
“吃了，奶奶做的。”
“那就行。”李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看店里，“今天生意还行，上午来了几拨人，买了不少。”
李东阳扫了一眼货架，东西摆放整齐，补货也及时。门口堆了几箱促销的饮料，贴着“特价”的标签。
爷爷坐在角落里的塑料凳子上，正在整理购物袋。看见李东阳，他招了招手。
李东阳走过去，蹲下来。爷爷精神头很不错。
“爷爷，你别在这儿忙了，回家歇着吧。”
“闲着也是闲着。”爷爷笑了笑，声音不大，“你奶奶在家带小悦，我在这儿帮帮忙，挺好的。”
李东阳知道劝不动，没再说。
正说着，超市门口进来一个人。五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挎着个篮子。
李秋眼睛一亮，迎上去：“许姐来了？今天要点什么？”
李东阳转头一看，认出来了——许雨桐的妈妈。
许母也看见了他，脸上的笑立马多了几分：“东阳？你回来了？”
“阿姨好。”李东阳打了声招呼。
“好，好。”许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里带着那种丈母娘看女婿特有的审视，“瘦了点，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吃了，可能是天热，胃口不太好。”
“那可不行，年轻小伙子得多吃。”许母说着。
购物完毕，李秋在旁边搭话：“东阳，你帮许阿姨把东西拎到车上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拎得动。”许母嘴上这么说，但没有拒绝的意思。
李东阳等许母买完东西，帮她拎着袋子出了门。许母的电动车就停在门口。
放好东西，许母没急着上车，站在那儿跟李东阳聊了几句。
“东阳啊，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看情况，可能三五天。”
“那正好。”许母笑着说，“雨桐这阵子在家闲得发慌，天天闷在屋里，你找她玩玩呗。你们不是老同学嘛，叙叙旧。”
李东阳点了点头：“行，我回头给她发消息。”
“别回头啊，就今天。”许母掏出手机，“你打电话给她，她现在肯定在家。”
李东阳不好推辞，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许雨桐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四五声，接了。
“喂？”许雨桐的声音有点懒洋洋的，听着像刚睡醒。
“我，李东阳。”
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变了点调子，不懒了：“李东阳？你回来了？”
“嗯，刚到。你在家？”
“在家呢，无聊死了。”
“那晚上出来吃个饭？好久没见了。”
那头又顿了一下，然后说：“行啊，几点？”
“六点？我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许母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你看，这不就约上了嘛。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别总闷在家里。”
李东阳笑了笑，没接话。
李东阳回到超市里，李秋正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那眼神意味深长。
“怎么了妈？”
“没什么。”李秋低下头继续算账，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李东阳没理她，转身去帮爷爷理货了。
下午五点半，他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李悦已经睡醒了，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换了衣服，歪着脑袋问：“哥哥你要出去吗？”
“嗯，出去吃个饭。”
“带我去！”
“不行，哥哥去见一个朋友，你不认识。”
李悦嘟了嘟嘴：“那你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行。”
李东阳出门，开车往许雨桐家那边去。
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发了条消息：“到了。”
过了五分钟，许雨桐从楼里出来。
她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到肩膀了。脸上化了个淡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气色确实好了很多。
李东阳摇下车窗，冲她招了招手。
许雨桐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李东阳发动车子，“想吃什么？”
“随便，你定。”
“那看电影吧？先看后吃，还是先吃后看？”
“电影几点？”
李东阳看了眼手机：“七点二十有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先吃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