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没有丝毫慌乱，松本的语气依旧沉稳得像定海神针，透过听筒传来，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了。你先稳住团队，千万不要做任何表态，也不要跟天猫小二有任何额外争执，半小时后，你上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好。”一个简单的字，梁庆波说得格外用力，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挂掉电话，梁庆波缓缓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压在眉心，疲惫与无力感瞬间席卷而来。她抬眼看向一屋子焦灼得快要炸开的管理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慌乱、愤怒与不甘，有人攥紧拳头，有人不停踱步，有人低声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足够的镇定：“都稍等。天塌不下来，上面会定夺，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准轻举妄动。”
11月12日凌晨00:40
旧石头cEo松本办公室。
此刻，李东阳刚从浦东机场抵达公司，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装，袖口随意挽起，眉宇间还带着几分长途飞行的疲惫，眼底却依旧清明。原本他已经吩咐程潇备好车，打算直接回公寓休息，却被松本一通紧急电话叫回了公司——松本知道，这件事，唯有李东阳能一锤定音。
“还能怎么看？瞪大眼睛看呗？！”李东阳端起桌上松本亲自泡的热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驱散了几分旅途的寒意，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早已预料到天猫会有此一举。
松本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运筹帷幄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笑着说道：“这么轻松，看来这次去阿联酋，是有收获了？！”说完，他从老板椅上起身，绕到李东阳的身后，熟练地抬起手，轻轻给其揉着肩，动作自然又亲昵，没有半分上下级的疏离，倒像是相处多年的挚友。
“哈哈，目前还不知道结果，等过段时间就知道了。”李东阳打了个哈哈，语气含糊，没有多说。
所谓的等待结果就是他在等半个月后，赛义夫的堂弟哈米德来东海，如果进度顺利，他将会成为下一个陈润华，李东阳在中东的黑手套。有些台面之上不方便做、不方便持有的布局，必须有一只绝对可靠、绝对隐蔽的手，伸出去握住。
咖啡还没喝到一半，门外传来一阵节奏规整、卡着时间点的敲门声，不疾不徐，透着几分职业素养，显然是梁庆波准时赴约。
“进。”李东阳抬眼，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平和。
门被轻轻推开，梁庆波走了进来。她身上依旧是白天的职业套装，领口微微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能看出这几个小时的焦灼与煎熬，但经过这半小时的强行冷静，脸上的慌乱已经收敛大半，举止依旧得体淡定，周身透着职场高管的沉稳。
她心里清楚，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就算是亲元素cEo，说到底也是集团的高管，负责前线执行即可，真正的决策，自有集团高层定夺。集团不急，她犯不着自己先乱了阵脚，乱了整个团队的军心。
可一进门，她整个人微微一怔，脚步下意识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她万万没想到，李东阳竟然在这里。
松本站在李东阳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揉捏着，动作熟稔又自然，两人姿态亲近，却没有半分暧昧气息，干净得像纯粹的上下级，又像并肩作战的伙伴，那种默契，绝非传闻中那般不堪。
这是女人最准的直觉——梁庆波入职以来，一直听过公司里的闲言碎语，有人私下议论，说松本是李东阳的小蜜，是藏在幕后的情人，靠着不正当关系才坐上旧石头cEo的位置。可此刻亲眼一见，那些传闻瞬间不攻自破，她瞬间笃定：所有的流言蜚语，全是假的。
李东阳这个人，从掌权深空集团、旧石头传媒以来，从来没有和任何签约女艺人、公司女职员传出过半句真正亲密的传闻。他几乎不踏足经纪事务部，不掺和艺人签约、选角、宣传那一套，对所有女员工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边界感清晰到刻板，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句话放在别人身上未必作数，可放在李东阳身上，梁庆波是真的信。
她定了定神，迅速收敛脸上的惊讶，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稳妥，没有半分怠慢：“董事长。”
李东阳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梁姐，别操心，事情我都听说了，松本已经跟我讲过了。”
他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别站着。”
转身顺手给梁庆波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语气平和得不像在处理一场生死危机：
李东阳的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几分随意，完全不像在处理一场关乎亲元素生死存亡的危机：“其实这也说明了，阿里是真的认可我们亲元素的实力了。只不过这家公司，太过短视，眼里只有眼前的利益，毫无商业道德可言，为了垄断市场，连这种霸道的手段都能用上。”
他轻轻一顿，目光渐渐变得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就我个人的建议——就一个字：等。”
梁庆波握着温水杯，指尖终于有了一点暖意，她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眼神里的慌乱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自信。
李东阳身子微靠，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实处：
“从现在开始，把会议室的监控、录音全部留存；店铺后台数据、流量变化、排名记录、小二沟通记录，凡是能固定的证据，全部固定，同步给集团法务部。”
“六个小时后，我们不做任何回复。”李东阳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阿里想干什么，就让他们干什么。屏蔽我们的关键词，随便；给我们扣上假货的处罚帽子，随便；直接屏蔽店铺、下架全店商品，也随便。”
他抬眼，目光淡淡一扫，眼底没有丝毫怒火，只有一层深不见底的冷静，仿佛早已看透了阿里的伎俩：“等他们把亲元素在天猫的访客、流量、权重，折腾得基本无限趋于0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语气多了几分锋芒：“你们再通知法务部，正式以垄断、不正当竞争、胁迫商家为由，起诉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