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排从左到右第三、第四、第六、第七,出列!”
粗犷的吼声像炸雷般在训练场上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教官叉着腰站在队伍前,军绿色的作训服后背已经洇出大片汗渍,喉结滚动着,显然是喊得有些脱力——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十三次发火了。
周一的太阳格外毒辣,早上八点多,操场的水泥地就被烤得发烫,穿着迷彩鞋踩上去,能清晰感觉到鞋底传来的灼热。被点到名的四个男生磨磨蹭蹭地走出队伍,站得歪歪扭扭,危贤更是脸色发白,站在最边上,身子还忍不住晃了晃。
“你们四个昨晚去偷牛了?还是通宵打cF了?”王教官上前一步,手指戳了戳最左边男生的肩膀,对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踢个正步东倒西歪,手臂摆得跟面条似的!上周教的动作全还给我了?”
男生们低着头不敢吭声,脸颊被晒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地上瞬间就蒸发了。教官的目光扫过队伍,最后落在邵成乳身上——这是他最看好的学生,体能好又有责任心,可今天也透着股萎靡,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
“全班都有!站军姿半小时!谁敢动一下,加时十分钟!”教官吼完,转身走到树荫下,从水壶里灌了口凉水,心里犯嘀咕:这群小子指定昨晚没干好事,十有八九是偷偷喝酒打牌了。
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危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多亏旁边的徐雷扶了他一把。“你行不行啊?昨晚让你少喝点不听,非要跟邵成乳拼白酒。”徐雷压低声音吐槽,自己也头晕得厉害,昨晚喝的药酒后劲太大,现在太阳穴还突突跳。
危贤咧着嘴倒抽冷气,膝盖隐隐作痛——那是今早集合时摔的,当时他迷迷糊糊跟在队伍后面踢正步,脚下一软就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膝盖擦破一大片皮,渗出血来混着泥土,看着就惨。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东阳,此刻却站得笔直,眼神清明,连额头上的汗都比别人少。能量珠改造后的身体就是不一样,昨晚喝了半斤白酒加三瓶药酒,睡了五个小时就精神抖擞,站军姿对他来说跟散步似的轻松。
“报告教官!危贤同学膝盖受伤了,能不能去医务室处理一下?”李东阳看出危贤快撑不住了,往前一步大声报告。王教官回头看了眼危贤渗血的裤腿,皱了皱眉:“赶紧带去!”
李东阳扶着一瘸一拐的危贤往医务室走,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让你装逼,非要跟邵成乳比酒量,知道他高中是体育生,酒量跟牛似的还硬刚。”李东阳故意调侃,手里递过一瓶冰水。
危贤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疼得呲牙咧嘴:“谁知道那药酒那么烈!你昨晚喝得比我还多,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中午食堂吃饭,邵挨着李东阳,边吃边说:“你报的歌名定下来了?下午就得排练。”
李东阳报名吉他独唱已经让邵成乳报上去了。今天下午是节目筛选。
说是筛选其实就是走个过场,让大家走一遍,别到时候迎新晚会出洋相就行。
“问题不大,再练练,下午我先弹个最简单的同桌的你,走个流程,保证能选上就行。” 李东阳胸有成竹地说道。
听了李东阳的话,邵也是不以为意。李东阳是唱歌加吉他,跟他的不冲突。
事实上这几天邵成乳自己也在一直找感觉,周末两天在寝室里有事没事就会噼里啪啦的b一下。
“老雷,等下买点吃的,我给老危送过去,送完了,我就去报告厅排练去了!”边吃着,李东阳一边对已经吃完的徐雷说道。
“行,记得让老危报销,可是刷的我的饭卡!”徐雷说完,端着餐盘就离开了。
在大学里,徐雷和危贤的关系一直很好,即使大学毕业多年,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这一点可比李东阳强多了。后来在生意场上顺风顺水赚了钱的李东阳,反而和大学同学、甚至高中同学的联系都变少了,整天沉浸在自己的花花世界里,在声色犬马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安顿好危贤,李东阳背着吉他往图书馆的大报告厅走。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欧阳白微站在台阶上,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串场词稿子,正跟另一个男主持人对词。阳光洒在她身上,连发丝都泛着金光,远远就能闻到淡淡的栀子花香。
“欧阳学姐,这么巧?你也来排练?”李东阳走上前,笑着打招呼,仿佛完全不记得上次夜跑时的尴尬。他知道欧阳白微对自己有点意思,只是这姑娘性子有点傲,得慢慢磨。
欧阳白微回头,看到李东阳背着吉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我是来当主持人的,不是来表演节目的。倒是你,真要表演吉他弹唱?别到时候忘词出洋相。”她嘴上调侃,心里却忍不住打量他——今天的李东阳穿着干净的迷彩服,头发梳得整齐,比上次夜跑时多了几分清爽。
“放心,保证不拖后腿。”李东阳笑着晃了晃吉他包,“这位是?”他看向旁边的男主持人,对方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学生会的“老干部”。
“这是学生会的张学长,我的搭档。”欧阳白微介绍道,又对张学长说,“这是10航海一班的李东阳,弹吉他的。”张学长笑着点头,推了推眼镜:“早就听说航海学院有个跑圈很厉害的帅哥,没想到还会弹吉他,深藏不露啊。”
三人正聊着,邵成乳也赶来了,看到欧阳白微,眼睛一亮:“欧阳学姐好!”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站在李东阳旁边,倒像是个保镖。欧阳白微看着他,好奇地问:“学弟也是来表演节目的?没带乐器啊,难道是单口相声?”
“我表演b-box。”邵成乳挠了挠头,眼里满是兴致,“学姐没听过吧?我给你科普一下,这是hip-hop元素,用嘴模仿鼓声、唱片刮擦声,比传统口技更有节奏感……”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手还配合着做动作,逗得欧阳白微直笑。
四人走进报告厅,选了前排挨着的座位坐下。此时的报告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穿着迷彩服的大一新生,女生的比例明显比男生高,显然是想借着节目筛选的机会展示自己,说不定还能钓个帅哥。
离开始还有半小时,李东阳掏出手机玩起了qq农场——本年度最火的社交游戏,他刚收完自己的菜,又偷了徐雷的草莓,正准备给好友浇水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怒气的声音:“李东阳!你为什么随便把我的号码给别人?”
李东阳回头,愣了一下。身后站着个长发女生,穿着粉色的连衣裙,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典型的江南美女。他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是上次夜跑时给她递纸条的外语学院女生。离得近了才看清,姑娘五官精致,要是按十分制打分,至少能打7分,就是不知道腿长不长。
“同学,你可冤枉我了。”李东阳收起手机,一脸无辜,“上次你们递的纸条和号码,我还没来得及存,就被我们宿舍的兄弟们抢去分了,我想给你回信息都没机会啊。”他说的是实话,上次夜跑回来,一兜纸条就被徐雷他们抢了,连看都没让他看一眼。
邵成乳在旁边憋笑,刚想开口作证,转念一想又闭上了嘴——这话听着确实像借口,换做是他,也不会信。果然,女生皱着眉头,嗤之以鼻:“骗谁呢?我不信你会把女生的号码随便给别人,明明就是瞧不起人!”
女生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男生都看了过来,眼里满是吃瓜的兴致。李东阳摸了摸鼻子,没再解释——这姑娘长得不错,但性子太拧,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跟前世那些拜金的网红没区别,瞬间就把她的评分从7分降到了5分。
舞台上的欧阳白微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却松了口气。刚才她还担心李东阳真的跟这些学妹有牵扯,现在看来,分明是这女生主动找上门来,李东阳压根没搭理她。她眼珠一转,凑到张学长耳边说了几句,张学长笑着点头。
此时,团委的王老师拿着茶杯慢悠悠地走进来,报告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欧阳白微和张学长走上台,拿起话筒开始串场。“各位同学下午好,欢迎来到10级迎新晚会节目初筛现场,我是主持人欧阳白微。”“我是主持人张昊。”
节目按学院顺序表演,航海工程学院排在最后。李东阳闲着无聊,掏出手机玩起了qq农场,邵成乳则在旁边小声练习b-box,嘴里发出“咚咚锵”的节奏声。
不得不说,这一届的新生藏龙卧虎。外语学院的女生唱了首《后来》,嗓音清甜,赢得满堂喝彩;计算机学院的三个男生表演了小品《大学生自习室》,改编自当年火遍网络的段子,把占座、借笔的场景演得惟妙惟肖,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下一个节目,小品《大学生自习室》表演结束,让我们掌声感谢!”欧阳白微走上台,笑容得体,“刚才的小品真是笑中带泪,那些自习室里的小默契,是不是戳中了你的心?”
张昊接过话筒:“是啊,自习室里的奋笔疾书,图书馆里的沙沙翻页声,都是我们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而接下来这首歌,会让我们想起同桌的马尾辫,想起偷偷传过的小纸条——”
欧阳白微接过话头,声音温柔:“让我们有请10航海一班的李东阳同学,为我们带来吉他弹唱《同桌的你》!”
李东阳愣了一下,原本航海学院的节目还没到,显然是欧阳白微临时改了顺序。他抬头看向舞台,欧阳白微正对着他眨了眨眼,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邵成乳推了他一把:“赶紧上去啊,学姐给你走后门了!”李东阳笑着点头,背起吉他走上台。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女生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毕竟是跑圈时收获了一堆纸条的“男神”,大家都好奇他的吉他弹得怎么样。
李东阳坐在舞台中央的椅子上,调整好吉他弦,抬头看向台下。阳光透过报告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吉他声缓缓响起,清澈的歌声随之流淌:“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熟悉的旋律让台下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女生跟着轻轻哼唱。欧阳白微站在舞台侧面,看着李东阳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男生,总能给人惊喜。而坐在后排的那个外语学院女生,脸色却有些难看,狠狠攥着手里的纸条,心里满是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