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重申合作条件:“我们可以把保底合作费提高到150万港币,同时一次性支付蜂鸟80万港币,用于结清永利的部分欠款。但蜂鸟必须放弃邓紫棋的大陆独家经纪权,包括内地的演出、代言、综艺、影视oSt等所有权益,且不得干涉她在内地的发展规划。”
张丹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划痕,眼神复杂。他知道秦夏说的是实话,蜂鸟早已岌岌可危,若再得不到资金注入,月底就会被永利财务逼到绝境。但邓紫棋是蜂鸟的命根子,是唯一能赚钱的艺人,放弃大陆经纪权,就等于放弃了未来的希望。他与李梅交换了一个眼神,李梅轻轻摇了摇头,又快速点头,显然也拿不定主意。
最终,张丹咬了咬牙,做出了有限的让步:“大陆经纪权可以给你们,但期限只能是三年,且邓紫棋每年在大陆的工作时间不得超过8个月,必须预留足够时间参与香江的专辑制作和商演。另外,保底合作费要涨到180万港币,一次性补偿款提高到100万,超出500万收益的部分,我们要分四成。”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决绝,“这是我们的底线,不可能再让了。”
秦夏心中了然,这只是第一轮谈判,蜂鸟还在强撑,想要争取更多利益。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故作沉吟:“我需要向公司汇报,明天给你们答复。但张总,我提醒你,蜂鸟的时间不多了,永利财务不会等你太久,说实话,您公司的税务问题的证据我们也是花了钱才得到的,我们可以保证在没有得到理想的谈判结果之前这份证据不会出现在港府的办公室,但是这不是免费的!”
说完,她起身整理好笔记本,示意团队收拾东西。走到门口时,秦夏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邓紫棋海报,又看向脸色阴沉的张丹,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希望明天我们能达成一致,毕竟,对大家都好。”
离开写字楼,潮热的风再次裹上来,秦夏拿出手机给李东阳发了条短信:“第一轮谈判结束,蜂鸟让步有限,仅同意三年大陆独家经纪权,诉求180万保底+100万补偿,四成收益分成。已抛出债务税务筹码,对方明显慌乱,可进一步施压。”
短信发出不久,李东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知道了。明天第二轮谈判,你继续主导,我不过去。等谈判陷入僵局时,把我之前给你的纸条交给张丹。”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一定要在只有你和张丹、李梅三人时递过去,语气要冷,不要多做解释。”
“明白,老板。”秦夏挂了电话,抬头看向远处的铜锣湾夜景,霓虹初上,车流不息,这座城市的繁华背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窘迫与算计,而蜂鸟,不过是其中一个缩影。
经纪部同行的伙伴对于秦夏今天的表现也是被其专业度和临场能力狠狠的折服,没想到平日里在公司表现的如同领家姐姐一样的秦夏,在正式的商务会谈场合竟然回如此的果断冷静。
与此同时,香江沙田的一栋居民楼里,邓紫棋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神情焦虑不安。
客厅的电视开着,播放着tVb的娱乐新闻,她却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今天的谈判。早上出门时,张丹告诉她“旧石头想谈大陆合作,没什么大不了”,但她心里清楚,旧石头的野心不止于此——上周,她通过朋友得知,旧石头手握数十首全网热歌版权,还有成熟的制作团队,在内地资源不少,是能帮她打开大陆市场的最佳也是最具性价比的平台。
“别坐立不安了,张总他们会处理好的。”邓紫棋的妈妈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她手里,语气轻柔地安慰。她知道女儿的心思,从14岁被张丹发掘,邓紫棋就把蜂鸟当成家,张丹不仅是经纪人,更像是导师,手把手教她唱歌、做人,这份知遇之恩,她一直记在心里。但同时,邓紫棋也渴望更大的舞台,香江乐坛的格局太小,她的音乐,想被更多人听到,尤其是庞大的大陆市场。
邓紫棋抿了一口温水,指尖冰凉:“妈,我怕……我既想去大陆发展,又不想对不起张总。如果真的要和旧石头合作,张总会不会很失望?蜂鸟现在的情况不好,我要是走了,蜂鸟怎么办?”
她想起自己刚签约时,蜂鸟还在更小的办公室,张丹陪着她熬夜练歌,没钱请专业编曲,就自己上手改旋律;她第一次开小型演唱会,张丹跑前跑后,连门票都是亲自去街头派发;她生病时,张丹带着药来看她,比亲人还要周到。这些画面,都是她无法割舍的情谊。可她也清楚,蜂鸟的能力有限,无法给她想要的资源,《18...》专辑发行后,反响不错,却因为没钱做内地宣发,只能局限在香江地区,这让她满心遗憾。
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傻孩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张总发掘了你,是你的福气,但你的音乐不该被局限在这里。如果旧石头真的能给你更好的发展,张总应该会理解的。至于蜂鸟,张总自有办法,你不用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
邓紫棋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她拿出手机,翻出和张丹的合照,照片里的张丹笑容温和,眼神里满是对她的期许。她默默祈祷,希望谈判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既不辜负张丹的知遇之恩,也能抓住去大陆发展的机会。
7月7日上午十点,旧石头团队再次来到蜂鸟办公室。
相比昨天的沉闷,今天的气氛更加压抑,张丹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李梅则低着头,一言不发,显然一夜未眠,眼底的黑眼圈浓重。
秦夏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西装,坐在对面,开门见山:“张总,公司研究后,同意你的部分诉求,保底合作费涨到180万港币,一次性补偿款100万,但收益分成只能给到三成,期限必须是五年,邓紫棋每年在大陆的工作时间不少于10个月。毕竟,我们要投入大量资源培养她,需要足够的时间收回成本。”
“不可能!”张丹想也没想就拒绝,“五年太长,10个月的大陆工作时间也会影响香江的行程,收益分成必须四成,否则免谈!”他语气强硬,却难掩眼底的疲惫,显然这一夜,他也在为债务和谈判的事焦头烂额。
“张总,我们已经做出了让步,你也该认清现实。”秦夏的语气冷了下来,“蜂鸟现在的处境,能拿到180万保底+100万补偿,已经足够结清永利的欠款和录音棚租金,甚至还有剩余资金用于公司周转。如果非要僵持,最后谁都没有好处。”
“那是我们蜂鸟的事,与你们无关!”张丹猛地提高音量,“G.E.m.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我不可能让你们把她当成赚钱的工具,随意安排行程!”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秦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是时候抛出李东阳准备的“杀手锏”了。她起身,对身边的法务和财务人员说:“你们先出去等我,我和张总、李总监单独谈几句。”
旧石头的人员起身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夏、张丹和李梅三人。秦夏走到张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纸条,递到他面前,语气冰冷:“张总,这是我们李董让我交给你的。他说,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张丹疑惑地看着秦夏,又看了看那张纸条,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他伸手接过纸条,缓缓展开,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脸色瞬间从阴沉变得惨白,再到面如死灰,双手止不住地发抖,纸条也随之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