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芷一开始犹豫的点在于，第一次在别人家吃饭要克制，不然像饿死鬼投胎似的，观感不太好。
但几秒不到，她又觉得不对。
在许青鸾两人面前展示真实的她，未尝不是件好事。
能不能带出去见人，大概也是他们考量是否把她认回来的因素之一？
想到这，她便主动要求添米饭。
另外一碗米饭递到面前，鹿芷发现饭桌上的三人都放下了筷子。
她盯着桌上的菜，抿了抿唇，余光瞥了眼黎行舟。
他和路文渊正聊着她听不懂的项目上的事，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鹿芷会有点尴尬，鹤立鸡群的那种突兀感。
算了，短暂迟疑后，还是决定库库干饭。
她本来就不是小鸟胃，饭量大。
没一会，发现身旁的男人重新拿起筷子，动作透着矜贵，慢条斯理。
鹿芷瞥了眼，心里升起一股窃喜和放松。
衬得她狼吞虎咽也没关系，起码不是被当成猴子一样观赏。
黎行舟耐心倾听路文渊对项目的想法，时不时回应一声。
鹿芷看他时，他注意到了。
这是天生自带的敏锐。
几乎是瞬间，他便猜到她的需求。
鹿芷不擅长玩心眼，情绪都写在脸上和眼神里。
即便他已经吃饱，还是拿起筷子，时不时喂自己一小块食物，算是陪鹿芷。
一点多，鹿芷终于结束她的进餐。
三小碗米饭，把她吃美了。
好厨子做的菜，真下饭。
许青鸾见她放下了筷子，把餐巾递给她：“吃饱了？”
“如果没吃好，厨师可以再添几个菜。”
鹿芷接过餐巾擦了擦嘴，摆摆手，“不用，过犹不及。”
她说，再吃下去，晚上肚子应该要和她闹了。
许青鸾一直笑着，点头：“行。”
几人坐在客厅喝了半壶茶，鹿芷便往后靠着沙发，借着黎行舟的身体挡住手。
戳了他一下，力道不大不小。
被突然怼了一下的男人侧着脑袋，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闪过疑惑。
鹿芷什么都没说，只是扭头看向落地窗外。
然后再收回视线，淡定盯着他。
黎行舟懂了。
他和路文渊又聊了几句，在适当的时机开口：“时间不早了，路伯伯，我先回去了。”
鹿芷一听：我？
她眉头一皱，瞪着黎行舟的后背，默默诅咒道：说话不算数，当心生儿子没屁眼！
儿子是gay，女儿是拉拉！
黎行舟不知道后面那道诅咒的眼神，顺手拿起风衣外套，起身。
鹿芷下意识跟着起身，什么都不说，就站在他旁边。
不带她？想得美。
“阿芷，你……”
许青鸾微微侧身，歪着脑袋看着她，“也回去？”
“嗯。”
鹿芷难得表现出乖巧的一面，认真点点头，“朋友还在家等着我呢。”
“我不回去，她会担心的。”
许青鸾心里也有数，虽然她和路文渊是亲生父母，但鹿芷和黎行舟更熟悉，也更信任他。
她没办法要求鹿芷立马和她拉近关系，只能慢慢来。
“行。”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目光带着希冀，问：“可以和你加个联系方式吗？”
鹿芷视线往旁边停留了一会，“……行。”
要是拒绝了许青鸾，她今晚怕是睡不着。
心心念念都是这件事。
走到门口，黎行舟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
鹿芷隔着车窗看了眼，不是阿忠，一张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恶毒男配真有钱，司机跟包包一样多，看心情选。
她自顾自走到后座，拉开车门上车。
动作熟练得很，一直关注她的许青鸾忍不住望向一侧的黎行舟。
“行舟。”
黎行舟侧身倾听，“许阿姨您说。”
“你和阿芷，很熟吗？”
许青鸾说，她好像很黏你。
这个问题……
黎行舟难得表现出为难，暗暗吸了吸气，看向鹿芷。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划拉什么。
也有可能，是在躲避许青鸾充满关心的眼神。
“算吧。”
黎行舟想到客厅那会鹿芷记恨他不承认两人是朋友的一幕，稍稍沉吟，“如果她承认的话。”
许青鸾听他这么模棱两可，也没再追问。
黎行舟有圆滑的一面，但在长辈面前没有。
语气不确定，大概两人算不算熟，由鹿芷说了算。
她点头，“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黎行舟：“好。”
“行舟。”
许青鸾在黎行舟准备下台阶时，喊住他。
压低了声音道：“如果你了解阿芷的饮食习惯和爱好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她这会有些小心翼翼，“我想多了解她一点。”
黎行舟理解失而复得的心情，更何况，许青鸾失而复得的，是最爱的女儿。
这个时候，她最朴素的愿望，无非是想要尽可能的拉近关系。
“好。”
黎行舟措辞严谨，“但我说的不一定对。”
“因为……”
他停顿了几秒，脑海里闪过无数次鹿芷阴阳他的画面，“她性子比较跳脱，想法众多。”
“一般人，琢磨不透。”
许青鸾闻言，和路文渊对视了一眼。
后者显然懂了黎行舟的言外之意，笑着点头：“行。”
“没关系，阿芷什么性格，我们都喜欢。”
车子拐出庄园后，黎行舟伸手，从坐垫下掏出一串钥匙，硌得他难受。
一抬眼，撞上鹿芷平静无波的眼神。
“怎么了？”她问。
黎行舟：“……”
不是她干的，他名字倒着写。
他把钥匙递给鹿芷，“你心眼挺小。”
“那也比你的大。”
鹿芷接话很迅速，接过那串钥匙丢进自己包里，顺势往后靠，姿态闲散，“你心眼和你屁眼一样大。”
车内一片寂静。
视线内有一片什么一直在晃动。
鹿芷扭头，一眼就看见很努力憋着笑的司机。
从后视镜里，能看见他绷紧的嘴角。
“都抖成帕金森了。”
她调侃道：“你老板是不是不让你们笑啊？”
不等司机回应，继续道：“真是无良资本家啊。”
“哦，不对，是古代奴隶主，赚点钱就飘了，觉得自己是……”
司机连声打断：“不是不是，黎先生对我们挺好的。”
他生怕鹿芷误会，跟了句：“只是您说话好笑而已。”
“你觉得我好笑？”鹿芷有心捉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