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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安静了两三秒。

灸莱的嘴被静音术封住了,但他那张脸比他的嘴还要活跃,五官简直是一部无声的喜剧片。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灸舞,整张脸上写满了你居然为了外人封你亲弟弟的嘴的控诉。

声音从鼻子里冒出来——唔唔唔,活像一只被捏住嘴的鸭子,又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在那边唔唔唔个不停,还越越大声。最后双手一摊,做了一个这能怪我吗的无辜表情,一脸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委屈,仿佛刚才那个拍着大腿、挤眉弄眼、要帮夏晴撬墙角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神态,那动作,那“我都是为了你好”的理直气壮,简直让人想把他那张脸也一起静音了。

夏晴:“…………”

她看着灸莱那张比手语老师还丰富的脸,嘴角抽了一下,恨不得冲上去再补一脚,直接把他踢出议事厅。

灸舞直接无视了自家弟弟的无声抗议,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在夏晴那张快要冒烟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尴尬,像是替自家熊孩子道歉的家长:灸莱年纪小,不懂事,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他从小就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从来不经过脑子,跟你——他眼神瞟向站在旁边一脸茫然的夏天,斟酌了一下措辞,……的脑回路差不多,短路的时候多,接通的时候少。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夏天:???他怎么感觉被说了!

夏宇不客气的笑了一声,看向灸舞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惺惺相惜——可不是经常短路么!同是天涯沦落人,同款不省心的弟弟,谁还能不懂谁呢?

玖舞都这么说了,夏晴不想懂也得懂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假得能当镜子用,嘴角抽动了两下才维持住弧度,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忍我忍我忍忍忍的克制:……没、关、系。我、不、介、意。童言无忌嘛——呵呵。

那两声,笑得灸莱后背一凉。

灸舞顺杆圆了场,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事翻篇了的果断:对,童言无忌。我会好好教他的,让他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放心。

灸莱还在唔唔唔地抗议着,两只手在空气中疯狂比划,一脸我这么爱你你居然为了她罚我的委屈,但被灸舞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再多动一下我就把你的嘴封到明年。

灸莱果断安静了,整个人缩回椅子里,双手抱胸,一脸好吧我投降但我内心不服的倔强。

修见状,适时地岔开了话题,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夏晴暗恋盟主”这个离谱的误会中拉了出来。他心里清楚,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夏晴可能真的要在议事厅里表演“现场灭口”,而他很确定自己是劝不住的那一个,而唯一能劝住的那位——夏宇——明显不站在他们这边,甚至有可能帮忙灭口。

那兰陵王现在怎么办?修的声音恢复了东城卫团长该有的沉稳,目光落在兰陵王身上,带着一丝关切,他的异能只有三天期限,现在又成了鬼灵人偶军的主要目标。出去的话,随时可能被追杀。铁克盟外头现在恐怕已经有人在盯着了。

“兰陵王,这几日先在我休息室休整吧。”玖舞的目光转向兰陵王,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不要出铁克盟。鬼灵人偶军既然锁定了你,就不会轻易放弃。铁克盟的防御结界够强,守卫人员也够多,她们轻易闯不进来。等我找叶宇冰打听一下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兰陵王沉默了一秒,点了头:“……好。有劳盟主费心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歉意,顿了顿,歉意变成了自嘲的苦笑:我好像一直都在给你们添麻烦。从魔界到金时空,再到铁克盟——每一步都在拖累别人。眼底是化不开的苦闷和愧疚。

别想太多。灸舞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的轻松,目光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笃定,你不是一个人扛着这事。铁克盟的人做事,从来不会让功臣一个人撑着。你冥界磁石的功劳还没兑现呢,别先把自己压垮了。再说了,等你异能恢复了,就是铁克盟要麻烦你了!放宽心。

兰陵王没有再说话,但那微微抿紧的嘴唇,分明是我知道了还有“谢谢你们”的意思。

夏晴,你有别的想法?灸舞的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了夏晴那张欲言又止的脸上,带着一丝敏锐的审视。

夏晴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还是被灸舞一眼看穿了。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就是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系叶宇冰啊?

一旁的灸莱被封住了嘴巴,也不妨碍他瞪大了双眼。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八卦——果然被我说中了吧!我就说她喜欢我哥!你看她那个关心的样子!他鼻子里又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眉毛挑得快要飞到发际线上去,整张脸上写满了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恨不得拿个喇叭喊出来。

修敏锐地察觉到夏晴那不太妙的用意,看了一眼灸舞打量的眼神,下意识的开口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夏晴,盟主联系叶宇冰是公事,这——”言外之意不要太明显:公事公办,你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公事。

夏晴直接一眼瞪过去——那眼神,那杀气,那你再废话一句试试的威胁——修的话头戛然而止,果断地移开了目光,看天看地看风景去了,仿佛议事厅的天花板上忽然出现了一幅他这辈子见过最精妙的壁画,值得他投入全部注意力去研究。

玖舞挑了挑眉,看着夏晴那副欲盖弥彰的表情,笑得一脸玩味。说实话,夏晴今天的行为和话语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又是让退婚,又是让人别联系,又是离远一点——一套组合拳下来,搁谁谁不多想。要不是他确实没从夏晴身上感觉到那种粉红泡泡的气息,他都要怀疑玖莱那张破嘴是不是真的说中了什么。夏晴看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黏黏糊糊的东西,更多的是……怎么说呢,像在看一个需要被保护的易碎品。

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当然是尽快。”玖舞收回思绪,语气平静,但眼底那丝探究没有完全散去,“越早弄清楚叶赫那拉那边的动向,越好。早一天弄清楚她们的意图,早一天做准备。”

“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建议。”夏晴往前倾了倾身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这可是为了你好”的真诚,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你就听听呗又不吃亏的讨好。

“你说。”玖舞靠在椅背上,姿态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但眼神已经认真了几分。

你能不能——晚几天再联系啊?夏晴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斟酌,“也、也不用晚太久,就——晚个三四天,五六天也可以,七八天也行——”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变成了嘟囔,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听起来有点奇怪。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